太原，日軍司令部西側一棟獨立洋樓。
這裡是藤井樹的臨時指揮部。
外面還在戒嚴，街道上不時傳來汽車和靴子踩過石板路的動靜。洋樓內部很安靜，地面鋪著白色羊毛地毯，看不到鞋底帶進來的塵土。
空氣裡有消毒水味，混著一種淡淡的甜膩香氣。
藤井樹穿著白色研究服坐在黑檀木辦公桌後。面前是一盆修剪得很怪的盆景。
根鬚盤在一起，枝幹向外扭曲著。
藤井樹拿著銀質鑷子，正一點點剪掉多餘的枝芽。
門上響了三下。
副官推門進來。
“藤井先生。”
藤井樹沒抬頭。
副官站在門口低聲說：“福元商會的三號物資，在一個小時前被人轉走了。”
藤井樹手上停了一下。
“說清楚。”
副官乾嚥了一口，將憲兵隊長送來的報告複述了一遍。
偽造的調令，自稱“中島”的夜梟隊員，城東出現的槍聲，還有那句“會成為實驗報告裡一行數字”的威脅，他一個字不敢漏。
藤井樹剪斷最後一根枝條，把鑷子放在桌上。
“中島？”
“是。”
“夜梟挺進隊裡沒有這個人。”
副官額頭出了些汗。
“卑職查過了，對方應該是冒牌貨。他們先在城東製造騷亂，調走大部分巡邏隊，趁憲兵注意力分散，把三號物資裝上車。”
“那是他們製造的騷亂。”
藤井樹拿起絲巾慢慢擦手。
副官低著頭沒接話。
藤井樹起身走到窗邊。窗外的探照燈掃過夜空，雲層和屋頂被照出幾塊白色。
“他們知道我們在找人。”
他停了半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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