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國棟站在班主任辦公室裡，手裡捏著工作證，額角滲出一層細汗。他帶過刺頭，見過臨賽崩潰的天才，也跟各地體校搶過苗子，卻怎麼也沒想到，自己有一天會在一間小學辦公室裡，被一個拎著青菜的老爺子當成騙子審問。
周國強把青菜袋往桌邊一放，伸手敲了敲桌面：“身份證，工作證，單位電話。小趙是吧？現在騙子花樣多，證件都能做得跟真的一樣，我們不得不防。”
趙國棟趕緊點頭：“周叔叔，您謹慎是對的，孩子的事就該仔細。”
周小閒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，抱著趙國棟帶來的掌機盒子，眼珠子錯也不錯地盯著封面，小聲嘀咕：“爺爺，這盒子看著是真的。”
周國強扭頭瞪他：“遊戲機能看出真假，人能看出來嗎？坐好！”
周小閒縮了縮屁股，老老實實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趙國棟從隨身包裡掏出一疊證件，省體育局工作證、省田徑隊教練證、身份證，外加一張蓋著紅公章的介紹信，整整齊齊擺在桌上。
“周叔叔，李老師，您二位過目。這是省體育局行政科的電話，我這就打過去，讓他們現場證明。”
李秀梅拿過證件仔細翻看。她昨天見過趙國棟，但事關學生前途，同樣不敢馬虎。
“趙教練，您打吧，我開擴音。”
趙國棟撥通號碼，按下擴音。電話響了三聲，很快接通：“您好，省體育局行政科。”
趙國棟連忙說：“劉科，我是田徑隊趙國棟。我現在在紅星小學，學生家長想核實我的身份，麻煩您幫忙證明一下。”
電話那頭有些詫異：“趙國棟？你今天去紅星小學選苗子，怎麼還要證明身份了？”
趙國棟嘴角抽了抽，瞥了眼周國強：“家長防騙意識強。”
周國強立刻湊到手機旁：“同志你好，我是學生家長。你們那兒真有趙國棟這個人？他真是省田徑隊教練？”
電話那頭頓了頓，語氣變得正式起來：“確實有這個人。趙國棟，男，省田徑隊短跑專案主教練之一，工號是……”
趙國棟趕緊報出自己的工號。
電話那頭核對無誤後，補充道：“他今天去學校談選拔的事情屬於正常工作，您可以放心。不過未成年人選拔必須經過監護人同意，學校也需要留檔。”
周國強聽到這裡，神色這才緩和了些。他把手機推回去，嘴上依舊硬氣：“行，身份是真的。但要帶我孫子去訓練，這事還得商量。”
趙國棟如蒙大赦，連連點頭：“應該的，全憑家長自願。”
周小閒抬頭看著趙國棟：“叔叔，那掌機現在能拆開玩嗎？”
趙國棟剛要搭腔，周國強冷颼颼的眼神就掃了過來。
趙國棟後背一緊，話到嘴邊立刻拐了彎：“不能，得你爺爺同意才行。”
周小閒小臉一垮：“大人的世界真麻煩。”
正說著，辦公室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校長孫德福挺著微胖的肚子一路小跑進來，眼鏡都歪到了鼻樑一側：“趙教練，李老師，周爺爺，我剛聽說咱們學校出了個能進省隊的好苗子？”
李秀梅趕緊起身迎上去：“校長，您慢點。”
孫德福擺擺手，目光首奔桌上的推薦表。他拿起來掃了兩眼，又看向周小閒，臉上瞬間堆起笑意：“周小閒同學，昨天五十米跑了六秒一，是你跑出來的？”
周小閒正研究著掌機盒子的側邊引數，頭也沒抬：“應該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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