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國強出聲呵斥：“行了，別貧了，趕緊讓人家回去。”
趙國棟走後，防盜門“咔噠”一聲關上，屋裡安靜下來。
電視櫃旁的小風扇呼呼轉著，廚房裡飄出中午剩菜的餘味。
周國強去衛生間洗了手，坐到沙發另一頭。
“小閒。”
周小閒的手指在螢幕上頓了頓，轉頭看了看爺爺，慢吞吞地把動畫片暫停。
“爺爺，你是不是要跟我談大人的事了？”
周國強一愣：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你剛才坐下的時候嘆氣了。平時催我寫作業前，你都這動靜。”
周國強看著孫子那天真無邪的小臉，心頭一軟。
他把報告袋隨手擱在茶几上，沒急著拆。
“小閒，爺爺問你個事，你老老實實回答。”
“能申請不寫作業嗎？”
“除了這個。”
周小閒嘆了口氣：“那我的選項可就沒剩幾個了。”
周國強沒笑，粗糙的手掌在褲腿上緩緩摩挲。
“你真不想當運動員？”
周小閒抱緊平板，坐正了身子，收起了平日裡嬉皮笑臉的模樣。
“爺爺，我是真不想。”
“為什麼呢？”
周小閒低頭摳著保護套的矽膠邊。
“我知道跑步能拿獎，也知道趙叔叔他們是為我好。可是訓練太麻煩了。今天那些叔叔阿姨盯著我瞧的時候，眼神就像在看一臺很厲害的機器。”
他抿了抿嘴，小聲補充：“我又不是機器，我還會肚子餓呢。”
周國強喉頭微動：“沒人把你當機器。”
“可他們就是想讓我一首跑。”
周小閒抬起頭，眼神清亮：“我跑得快，他們就想讓我跑得更快；我跳得遠，他們就想讓我跳得更遠。那到底什麼時候算個頭啊？”
看著孫子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，周國強原本在心裡打好的腹稿瞬間散了個乾淨。
他本想勸孫子天賦不能荒廢，可一低頭，瞧見周小閒光著腳丫踩在沙發沿上，襪子上還印著只卡通小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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