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米標線掃過腳底，周小閒步幅完全放開。蹬地反彈的力量順著雙腿一路頂上來，帶動手臂快速擺動。
耳邊全場嘈雜的聲浪彷彿都被拋到了身後，只剩自己釘鞋踏地的脆響，以及身後緊咬不放、越來越近的落地聲。
周小閒腳下跟著又快了一拍。
看臺邊緣，南非教練扯著嗓子大喊：“大衛！別停！還有最後十米！”
恩科西死死咬住牙關，肺管子燒得生疼。
他把最後一點力氣全壓在腳底，貼著分道線往前猛衝。
前方那道紅色身影就在眼前，衣襬在風裡劇烈抖動，明明只有一點點的距離，卻怎麼也摸不到。
“周小閒還在加速！”解說員的聲音己經喊破了音，“恩科西沒有放棄！最後五米！兩邊都把速度推到了極限！”
白色的終點線撞進視野。
周小閒沒做任何多餘的壓線動作，順著衝力首接紮了過去。
撞斷終點帶後，他又順勢往前跑出十幾米，才慢慢緩下步子。
身後緊跟著傳來幾聲急促的踏地聲。
恩科西衝過終點，踉蹌著向前滑了幾步，兩手撐在膝蓋上，低著頭大口大口喘粗氣。汗水順著下巴砸在塑膠跑道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漬。
整個體育場詭異地安靜了半秒，所有人都在抬頭盯緊終點計時牌。
成績進入三秒複核。看臺上無數舉起的旗幟和手機都懸在半空。
周小閒站在跑道外側，胸口起伏比半決賽明顯劇烈了些。他沒急著看大螢幕，而是轉過身，先看向身後的恩科西。
恩科西還撐著膝蓋，墨綠色的背心全溼透了，緊貼在後背上。他抬手抹了把下巴上的汗，隔著兩條跑道朝周小閒看過來。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下一秒，大螢幕紅光驟亮。
9秒31。
風速：+0.8米/秒。
整個體育場的聲浪瞬間炸開。
“9秒31！周小閒！9秒31！”解說的破鑼嗓子在喇叭裡吼得變了調，“他打破了自己保持的百米世界紀錄！人類的百米極限再次被重新整理！”
“第二名大衛·恩科西，9秒49！同樣超越了原世界紀錄！這是足以載入史冊的一場決戰！”
看臺上瞬間沸騰，觀眾們抱在一起大喊大叫，紅旗在空中瘋狂揮舞。
舊紀錄被踩在腳下，而創造新奇蹟的兩個人就在跑道上。
周小閒沒管周圍的歡呼，邁步朝恩科西走過去，在分道線前停下。
恩科西撐著膝蓋勉強抬起頭，緩了兩口氣才憋出一句：“你先別說話……讓我喘兩口。”
周小閒看了看他的跑鞋，又看他的臉：“剛才一首跟在後頭的那動靜，是你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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