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場廣播在體育場上空響起來:
“第西輪試投,第一位,中國,周小閒。”
看臺上的嘈雜聲瞬間收了大半,數萬雙目光齊刷刷集中到了助跑道中央。風向旗在側上方微微卷動,風速儀上的數字跳到了1.2米每秒的逆側風。
周小閒握緊標槍中間的深灰纏帶,低頭量了七步,站穩。
右肩向後拉開,槍尖微微上揚,整個人的身形如同一張蓄勢待發的硬弓。他吐出一口濁氣,眼神穿過層層熱浪,鎖定在百米開外的白線。
蹬地起步!
前兩步節奏踩得極輕快,鞋釘在塑膠跑道上發出乾脆利落的脆響。
轉入交叉步時,周小閒沒急著用大臂去死扯,而是把重心死死壓在胸腹處,步幅驟然拉大。
最後兩步!
左腿迎著狂暴的衝力狠狠踏在投擲弧前,宛如生了根的鐵樁完成極限剎車。
整個人順勢轉髖、挺胸、鞭打,右臂自後向前猛地甩了出去。
出手那一瞬,食指精準下壓槍身軸線,中指順著纏帶往前狠狠一帶,賦予標槍極高的自轉轉速!
“嗖!”
標槍破空而去,撕裂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。
這一次槍尾沒有多餘的擺動,如同一柄破浪的銀梭,沿著極其平滑的拋物線切風向前,穩穩壓住了側面刮來的亂流,以完美的攻角鑽入高空。
周小閒藉著巨大的向前慣性在弧線內連墊了兩步卸力,鞋尖擦著紅白相間的投擲線穩穩剎住。
他抬起頭,視線緊追那道銀白色的槍影。
“奪!”
標槍帶著沉悶的破土聲深深扎進草皮,草屑飛濺,槍尾只輕輕晃了一下就徹底定住。
落點幾乎就壓在遠處那條象徵人類投擲極限的百米白線邊緣!
現場裁判沒有立刻舉旗,主裁判神情嚴肅地快步小跑上前,蹲下身子對著雷射測距儀仔細校準數值,反覆確認了兩次。
三秒後,主看臺上的巨型大螢幕數字猛地跳了出來——
99.90m!
看臺瞬間炸開了鍋,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體育場的頂棚,無數面紅旗在風中狂亂舞動。
演播室裡,解說員的聲音也拔高了八度,激動得近乎破音:“九十九米九零!周小閒第西投投出了九十九米九零!打破了賽會紀錄!距離人類歷史上不可思議的百米大關,只差最後的十釐米!”
場邊的趙國棟狠狠一巴掌拍在冰冷的鐵欄杆上,震得手掌發麻,大半個身子幾乎探進了內場:“成了!這小子真把槍尾的擺動給順過來了!這出手角度簡首教科書級別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