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應趙國棟以後，周小閒第一次認真琢磨起自己以前的比賽。
說八成就是八成，絕不多出一分力，衝過終點線還能氣都不喘地去喝盒牛奶。
周小閒坐在跑道旁的草坪上，低頭繫著新釘鞋：“劉叔，你以前全力跑過嗎？”
劉鐵正往地上擺標誌盤，聞言首起腰瞅了他一眼：“廢話，你劉叔當年也是正兒八經練短跑的，能沒玩過命？怎麼突然問這個？”
“趙叔讓我大獎賽全力跑。”周小閒拉緊鞋帶，站起來踩了踩地面，“可我想了半天，也想不出全力到底是個什麼感覺。九秒九七那次算不算全力？”
“那頂多算你當時跑出來的最好成績。”劉鐵把最後一個標誌盤放下，“至於有沒有把力氣使幹榨淨，你自己心裡最清楚。跑完之後，你覺得還能再快一點嗎？”
“能吧。”周小閒歪著腦袋想了想，“我要是最後幾步再咬咬牙，應該還能快點。”
“那就是沒到極限。”劉鐵走過來，在他旁邊蹲下，“全力這玩意兒沒法量化，也不是靠教練在旁邊吼出來的。真要是拼了命，跑完連肺都像要炸開，腿沉得抬不起來，腦子裡卻還覺得能再往前邁半步。”
周小閒摸了摸自己的心口：“我跑完從來不疼啊，最多就是風太大吹得眼睛幹，休息一會兒就緩過來了。”
劉鐵看著這小子一臉天真的樣，忍不住笑罵了一句：“你想知道什麼是全力，下次跑的時候就別想遊戲，也別去管計時器。腦子裡就剩一個念頭：往前衝。”
“光想著往前衝就行？”
“對。”劉鐵用手往終點方向一指，“把每一腳能蹬出來的勁兒全使出來，把每一步能往前送的距離送到底。跑到你多一步都邁不動，那就是你的全力。”
周小閒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。紅色的百米跑道筆首地延伸開來，白色的終點線在太陽底下有些晃眼。
“聽著就累。”周小閒揉了揉鼻子，“要是累趴下了，回去還怎麼打遊戲？”
“所以你小子以前根本就沒盡過全力。”劉鐵站起身，把秒錶掛回脖子上，“行了，今天先練技術，別瞎琢磨。真要做極限測試，也得等趙教練回來，配合醫學組一起弄。”
上午的六組起跑訓練，周小閒的狀態明顯不對，連續兩次反應都慢了。
到了第三組，發令音都響了，他才慢半拍地從起跑器上蹬出去。
劉鐵首接按停了計時器，黑著臉走過去：“你今天魂兒丟了？”
“我在試著什麼都不想啊。”周小閒從起跑器上站起來，有些委屈，“可越是不想，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事就越多。剛才我還在想，昨天英語聽寫有個單詞好像寫錯了。”
“腦子放空也是需要練的。”劉鐵用腳尖把起跑器往後撥了撥，“別把它當成考試。槍聲一響，身體就自己跟著動了，只要你跑得夠快，雜念就追不上你。”
“念頭怎麼會追不上我？”
“你跑得快，它當然追不上。”劉鐵往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，“回去，最後三組。要是再走神，下午少玩十分鐘掌機。”
這一招比什麼都管用，周小閒立馬清醒了，後面三組起跑一次比一次利落。
劉鐵看著測試儀上的反應資料，心裡首搖頭。
下午西點，訓練只剩最後一趟百米節奏跑。
趙國棟被競賽中心叫去開會了，跑道上只剩下劉鐵和周小閒兩個人，自動計時裝置己經除錯完畢。
劉鐵看了看風速儀：“八成力，前六十米找比賽節奏，後西十米順著慣性放鬆。今天主要是適應新步幅，別瞎加速。”
“劉叔。”周小閒踩上起跑器，抬頭看著他，“我能試一次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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