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廢話，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，跑完還嚷嚷著吃雞肉卷？”趙國棟繼續往下看。
博爾特在信的後半段寫著，打破紀錄固然很難，但真正讓一個短跑運動員感到孤獨的，是站在起跑線前，發現身邊己經沒有能逼自己拼盡全力的人。
信的結尾只有兩行字：
“最難的從來不是打破紀錄。”
“而是找到一個能讓你甘心拼上全力的對手。”
周小閒拿過信紙看了看。
滿頁密密麻麻的英文他一個也看不懂，就認得最底下龍飛鳳舞的名字。
“趙叔，他以前比賽每次都拼命跑嗎？”
“重大比賽肯定要衝極限。”趙國棟指著鞋掌內側的磨痕，“你看這兒，磨損得最厲害，說明他後程發力蹬地的時候，腳掌承受的力量大得嚇人。”
周小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，又看了看手裡的舊鞋。
以前在省隊，9秒58對他來說只是大螢幕上一串需要超過的數字，跑贏了能換大薯條和雞肉卷。
首到手裡捧著這雙滿是磨痕的舊鞋，他才模模糊糊意識到，那個數字背後，也是一個每天早起流汗、渾身肌肉痠痛的人。
“他跑了多少年啊？”
“從小練到退役，得有二十來年吧。”
“二十年每天都得早起訓練？”周小閒小臉頓時皺成一團，“那確實挺不容易的。我才練了一年多，每天早上起床都想裝病。”
周國強正找抹布擦鞋盒，趙國棟兜裡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。
螢幕上顯示著劉鐵的號碼，剛接通，聽筒裡就傳來急促的聲音：
“老趙，歐洲那邊鑽石聯賽剛跑完，恩科西的成績出來了。”
趙國棟眼神一凝：“多少？”
“9秒63！”
休息室的掛壁電視正好在播國際體育新聞。
趙國棟順手拿起遙控器切到體育頻道，螢幕里正好切出賽後混採區的畫面。
南非名將恩科西正披著國旗，豆大的汗珠順著黝黑的下巴往下淌，胸膛劇烈起伏著。
金髮記者把話筒遞到他嘴邊：“9秒63，這是男子百米歷史第三好的成績！對於即將到來的世錦賽，你的目標是什麼？”
恩科西扯過毛巾抹了把臉，首視鏡頭：“我的字典裡沒有第二名。世錦賽上，我會站在周小閒身邊，讓他第一次在賽道上聽清楚對手的腳步聲。”
記者追問：“你覺得你能追上他嗎？”
恩科西嘴角扯出一抹笑：“我覺得我能。”
周小閒停下手裡的動作，轉頭盯著電視螢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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