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裡擺著三張床,斧江拓三坐在靠窗的那一張上,額頭纏著厚厚的紗布。臉色有些失血的慘白。
他撐著床沿想換個姿勢,剛一動就咧了下嘴。
我聽說九垣律師被害,他吸了口氣才繼續說,“就準備前往函館警署,結果有輛卡車突然朝我撞了過來……啊,好疼。”
毛利小五郎站在床尾,雙手抱在胸前,有些不以為意的說:“這不就是個意外嗎?”
斧江拓三猛地抬起頭,聲音一下子拔高了,這可不是什麼意外!卡車是故意撞我的!他太激動,扯到了額頭的傷口,疼得倒吸一口氣,“啊——”
他撐著床沿想坐直,腳下忽然一軟,整個人朝前栽去。中森銀三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他。
“小心!喂喂,你沒事吧?”
嗯……不好意思。斧江拓三喘了兩口氣,穩住了身子。
服部平次從窗邊轉過身來:“那你對犯人有頭緒嗎?”
斧江拓三咬著牙:“據我所知,也只有門倉的手下會……”
“為了寶物嗎?”
肯定是為了我祖父藏起來的寶物。斧江拓三說到這裡頓了一下,像是在跟自己較了個勁,然後抬起頭來,“我有東西要交給大家。”
他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紙——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奇怪的文字和表格,但看不出是什麼意思。
我家裡保管的,除了脅差,還有這張表。他把紙遞出去,手指在邊角上捻了一下才鬆開,“也許是尋寶時候必須的東西。”
西村警部接過來,低頭打量了一會兒:“也就是俗稱的藏寶圖嗎?”
斧江拓三沒有接話。他靠回枕頭上,紗布下面的表情忽然塌下來一塊——不是洩氣,更像是做了某個決定之後整個人反而輕了。如果已經不需要了,我不會再打寶物的主意了。萬一送了命,就全完了。他偏過頭,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,“就算是我那麼信任的九垣,也……”
話沒有說完,但房間裡的人都聽懂了。
夜色更深的時候,毛利一家下榻的酒店大堂安靜了下來。
大廳中央擺著一張圓形的卡座,毛利蘭和服部平次各坐一頭,背對著。中間隔著一棵半人高的棕櫚樹,葉片在空調風裡輕輕晃著。遠處老式的座鐘一下一下地走,秒針的聲音在這種安靜裡格外清晰。
小蘭先開了口。她沒抬頭,聲音平平淡淡的:“喂。”
服部平次捏著手裡的地圖,手指微微收緊:“嗯?”
“你說你昨晚追著基德,在函館市內到處奔走,是騙人的吧?”
服部平次身上明顯繃了一下。他把地圖攥得更緊了些,喉間擠出一聲含混的回應:“嗯……”
小蘭抬起頭來,努力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說:“這張地圖在觀光名勝的位置都做了標記,你昨晚其實是到處確認這些地方的景色了吧。”
服部平次張了張嘴,又閉上,最後苦笑了一下:“真……虧你能發現啊,不愧是工藤的……那個……”
他的後半句含在嘴裡,咕嚕了一下沒說完。
小蘭沒有追究那個省略號。她換了個坐姿,語氣輕快起來:“你去沒去函館山?”
“那種地方去了又能怎麼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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