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風把窗簾吹得鼓起來,又落下去。廚房裡,煎蛋在油裡滋滋作響,邊緣捲起一圈焦色。
荻原千速把煎蛋剷起來,擱在吐司上。蛋歪歪斜斜地趴在麵包上。她端著盤子看了兩眼,自言自語:雖然不太好看,應該還是能吃的。
她端著盤子走出廚房。走廊盡頭,研二的房門半掩著,她正要抬手敲門,門裡傳出研二的聲音——
我姐姐是位美人。但她懶散又不可愛,跑得也不快。格鬥水平一般,射擊技巧幾乎為零。
千速的手停在半空。
研二,臭小子。她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門裡的聲音還在繼續:即使這樣——
廚房的水壺尖聲叫起來。千速跺了一下腳,轉身跑回去擰滅火,水汽還撲在壺口上。她唸叨了一句:真是的……
抬眼,牆上的日曆停在十一月七日。
十一月七日。
後來的很多年裡,千速反覆回想這一天,能想起來的都是些小事:吐司烤得剛好,煎蛋有點糊,弟弟隔著門說她壞話。就這些了。
她端起盤子走回走廊盡頭。這回沒在門口停,一把推開門:喂,研二!
屋裡研二的聲音一頓,像是被抓了個正著。窗邊還坐著一個人——松田陣平,墨鏡架在指間,一臉看戲地瞧著她。
陣平,你來了嗎?千速愣了一下。
松田揚了揚墨鏡。
千速的目光從松田臉上移回研二,正要開口:話說回來,研二你這——
抱歉!研二一步跨到玄關,抓起外套,因為炸彈事件,我被緊急召喚了。晚點再聊吧。
松田靠在窗邊,動都懶得動:你走吧,我先跟千速喝杯咖啡放鬆一下。
松田!研二回過頭瞪他。
開玩笑的。松田擺了擺手。
真是的。研二沒好氣地哼了一聲,繞過姐姐往玄關走。
千速端著那盤吐司煎蛋站在門口。研二走得急,外套在手裡攥成一團,幾步就跨出了門。
她想喊他吃了再走——話到嘴邊,又咽了回去。
她看著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門外,手指在盤沿上收緊,好一會兒,才騰出手把門帶上。門合攏,咔噠一聲。
千速猛地睜開眼睛。
那句話還斷在夢裡——即使這樣。
她躺了一會兒才坐起來,風從半開的窗子進來,窗簾微微動著。她盯著窗外看了好一會兒,低聲開口:即使這樣,研二,你當時說了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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