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政二十三年冬。
嬴政親赴王翦府邸，請老將出山。
在秦滅楚的商議中，王翦依舊認為：滅楚，非六十萬人不可。
又在出徵時，向嬴政請美田宅園池甚眾，出關前，還連續五次求賜美田，嬴政一一應允。
朝中群臣紛紛上諫，皆言王翦獅子大開口，有挾君自重之嫌。
嬴政力排眾議，全數滿足。
王翦領兵出征後，在抵達武關時，竟然又陸續派遣五位使者回朝，向秦王嬴政請求賞賜良田美宅。
軍中有人不解，朝中群臣更是譁然，紛紛上奏彈劾。
嬴政撫過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，目光沉沉間，忽然憶起霧中那白衣女子的話語。
“王翦或許會提出諸多要求，甚至在出征途中還會派人回來討封。”
嬴政放下奏摺，嘴角微微上揚：“準。”
一個字，堵住了滿朝文武的嘴。
秦王政二十西年，王翦斬楚將項燕，破楚都壽春，楚國滅亡。
捷報傳回咸陽那日，嬴政佇立在章臺宮的高臺上，凝望著東方楚地的天空。
他想起了那個霧中的聲音。
“王翦對大秦無二心，秦王當信之。”
她說的每一句話，都應驗了。
秦王政二十六年，齊國不戰而降。
六國滅盡，天下一統。
咸陽宮中，燈火通明。
嬴政獨自坐在大殿之中，面前攤著一卷竹簡，案上燭火跳動，將他的身影投在殿壁上，拉得格外悠長。
六國己滅，天下己一，海內縣鄉皆歸秦制，車同軌、書同文、度同制、行同倫，每一項新政都親自圈閱批改，可有一個問題卻始終懸而未決。
他滅六國，一統天下，功蓋三皇，德超五帝。
然而，臣子們呈上的尊號，無一能令他滿意。
有人稱“泰皇”，取自三皇中的泰皇。
有人提“帝”，沿用五帝的帝號，他皆不以為然。
嬴政起身，走到大殿高臺上，望著滿天繁星，聲音極重極沉，字字砸在夜風裡。
“朕統一寰宇，弭平數百年戰亂，書同文、車同軌，然後世當以何稱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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