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無雙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弄得微怔，顯然有些意外，連忙伸手虛扶：“不必如此，快起來。”
可難民們哪裡肯聽，磕頭如搗蒜。
蘇絳雪在旁邊笑得首捂嘴。
月無雙無奈，只能由著他們磕了一會兒，之後留下一車糧食，便策馬離去。
淮南道的難民危機，至此漸趨平息。
月無雙與五人分別後，北上洛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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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陽城北，邙山。
順著一條蜿蜒山徑緩步而行，忽見前方一座新墳。
月無雙走近幾步，目光落在墓碑上，碑上的字是新刻的。
唐故李義山先生之墓。
李商隱，他終究是走了。
月無雙站在墓前，久久無言。
從懷中取出那包在玉陽山中餘下的茶，指尖輕傾，將茶葉細細灑在碑前的新土上。
茶葉落在新土上，有的還沾著松江的雨氣。
緩緩抬眸望著墓碑，思緒飄回到多年前長安那個秋雨連綿的傍晚，曲江池畔的那家小茶館裡。
一個落第的年輕士子坐在角落，紙上寫著：“秋陰不散霜飛晚，留得枯荷聽雨聲”。
後來二人在玉陽山重遇，此時他己學道多年，眉間鬱結反倒更深了。
她用山泉煎了茶，勸他將想說的話都藏進詩裡，後來他寫了無數無題詩。
“相見時難別亦難……”
“昨夜星辰昨夜風……”
“來是空言去絕蹤……”
“春蠶到死絲方盡……”
每一句都是他想說，卻未能說出口的話。
千年之後的人，都在猜這些詩是寫給誰的，她忽然覺得，也許有幾首是寫給這個山中白衣的。
“義山，你的詩，不會朽的。”
風從邙山上吹過，捲起幾片落葉，正要起身離開，忽覺身後有人。
回頭一看，只見一名年約五十的灰袍道士站在不遠處，手裡提著一壺酒，正怔怔望著她臉上的銀狐面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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