簷角最後一滴水珠墜落在青石階上，碎成幾瓣，再無聲息。
二人投緣，趙清煙與月無雙在山間又逗留了三日。
三日之中，月無雙將趙清煙的凝水化冰之術，仔仔細細看了一遍。
“你的水道玄宗，根基紮實，可惜缺了一門真正引導靈氣的法門。”月無雙坐在溪邊的石頭上，看著趙清煙在溪水中練劍。
趙清煙收劍而立，水珠從她劍身上滑落：“白月姑娘可有良策？”
月無雙指尖一動，從袖中取出一卷素帛。
那帛書己經泛黃，邊緣磨損，上面的字跡古樸蒼勁，不似今人手筆。
“這是一冊玄門煉氣術。”她將帛書遞給趙清煙，“法訣算不上上乘，可卻能讓你的凝水化冰更上一層，修習之後，你引導水元的速度至少快三倍。”
趙清煙雙手接過帛書，翻開看了幾行，眼睛便亮了：“這……這是引氣入脈的法門？”
“對。”月無雙點頭，“你碧落觀的水道玄宗，本質上是借外界水行之力為己用，這門煉氣術，能讓你在體內自行生出一縷靈脈，以靈脈引水行，不再完全依賴外界水汽。”
趙清煙俯首細看，指尖拂過素帛微涼的質地，上面所載並非尋常武學心法，而是一套引天地水汽入體、淬鍊周身經脈的煉氣之術。
與她碧落觀傳承的水道玄宗隱隱相通，卻又高出不止一籌。
“這……這太貴重了。”
“算不上什麼上乘功法。”月無雙語氣平淡，“只是恰好適合你的根骨。”
趙清煙沉默良久，將帛書貼身收好，深深一揖，起身時，眼中多了一抹難以言說的感激。
“九幽莊的事，”月無雙忽然開口，“你不必再獨自去查了。”
趙清煙聞言身形微頓，眼中閃過一絲錯愕。
“你昨夜說過，他們以玄術勾結地方軍閥，殘害百姓。”月無雙望向廟外晨霧繚繞的山道，“這種勢力不會只有九幽莊一家，你一個人查不完的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活著才能做更多事。”月無雙收回目光，“凝水練成之前，別去找他們。”
趙清煙張了張嘴，喉間的話語終究嚥了回去，對著月無雙深深拱手，轉身踏入翻湧的晨霧裡。
青色身影在濛濛霧氣中漸行漸遠，最後拐過山道彎口，再看不見。
月無雙一路南下，這一日，到了劍南道。
劍南道，這三個字在月無雙泛黃的輿圖上，不過是一道蜿蜒細瘦的墨線，可真正踏上去才明白，這劍南道，竟漫長得沒有盡頭。
蜀道，棧道懸於絕壁之上，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，雲霧從谷底洶湧翻湧上來，帶著山澗溼冷的水汽，首首撲在臉上。
偶爾有猿猴在對面峭壁上啼叫，聲音在山谷間迴盪，半晌才散。
月無雙戴著銀狐面具，撐一柄油紙傘，沿著棧道獨行。
路遇幾撥商隊，押著鹽巴和茶葉往南去，趕馬人見她孤身一人，不由多打量了兩眼，卻也沒人多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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