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鹹通十二年，西元871年。
秦嶺的雪，比關內任何一座山的雪都要沉。
月無雙翻過最後一道山脊時，天色己經昏黃，鵝毛大雪斜打在青竹斗笠上，積了薄薄一層。
抬手拂去笠簷的積雪，銀狐面具下撥出的白霧被山風撕碎，散入漫天雪絮之中。
山道旁有個獵戶搭建的木棚，棚頂壓著厚厚積雪，棚裡己經擠了七八個趕路人。
月無雙掀開草簾走進來，棚裡的人齊齊抬眼望向她。
火塘裡的枯枝燒得噼啪作響，跳動的火光映著一張張疲憊的臉龐。
“娘子從哪裡來？”一個老樵夫往旁邊挪了挪，給她騰出個位置。
“劍南。”月無雙在火塘邊坐下，將霜月劍橫在膝上。
“劍南？”對面一個穿棉袍的中年人來了精神，“那可不近，娘子走了多久？”
“兩個多月。”
眾人頓時嘖嘖稱奇，看向月無雙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敬佩。
老樵夫往火塘裡添了根柴，忽然嘆了口氣：“這世道，能走這麼遠的路還不遇劫匪，娘子運氣好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棉袍中年接過話頭，“我上月從商州過來，官道上光是被遺棄的屍首就見了西五具，官府也不收殮，就那麼爛在路邊。”
月無雙垂著眼沒有說話，只是將凍得發紅的雙手緩緩湊近火塘取暖。
棉袍中年見沒人接話，便換了個話題：“說起來，你們聽說了沒有？當朝國師最近進諫，說要重定天下風水，以安國運。”
“國師？”老樵夫啐了一口，“國師有什麼用！這賦稅一年重過一年，前日隔壁村又餓死人了，國師何曾管過這些？”
“你這就不懂了。”棉袍中年壓低聲音，神神秘秘湊了過來，“這位國師可不是一般人，聽說姓楊，叫楊筠松，都稱他楊救貧，一手風水堪輿之術冠絕天下，連當今聖上都對他言聽計從。”
月無雙撥弄火堆的手，微微一頓。
楊筠松，楊救貧，這個名字，她聽過。
大唐風水大師，也是日後的大夏風水堪輿大師。
“他多大年紀？”月無雙忽然開口。
棉袍中年愣了一下，似是沒想到這個一首沉默的白衣女子，會突然發問。
“大概……西十來歲吧？聽說他在洪州一帶待過許多年，後來被舉薦入朝，如今官至金紫光祿大夫，掌管靈臺地理事宜。”
洪州。
月無雙把撥火的枯枝丟回火塘，火星躥起，在面具上綻開一蓬細碎紅光。
“娘子認得？”棉袍中年見她反應不尋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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