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下,苦世家久矣……
這句話像一根針,扎進了黃巢心底最柔軟的地方。
想起自己三赴科場皆落榜時,主考官那斜睨而來的不屑眼神;想起父親勞苦一生,到死都沒能拿到一張鹽引。
又想到田埂上那些拼盡全力勞作,卻依舊湊不齊賦稅的農民;更想起長安街頭,那些鮮衣怒馬、目空一切的世家子弟。
五姓七望,把持著大唐的命脈,朝堂上的高官、地方上的刺史、軍中的將領,十有七八出自這些門閥。
這些家族還透過互相聯姻形成嚴密的政治網路,安史之亂後更是藉助科舉優勢,大規模佔據朝堂職位,遍佈朝野。
帶了最後,甚至連皇室都要看他們的臉色。
“苦世家久矣……”黃巢喃喃重複,眼中漸漸燃起一簇火苗。
想起自己第三次落第後寫的詩。
待到秋來九月八,我花開後百花殺。沖天香陣透長安,滿城盡帶黃金甲。
那時他只想推翻大唐,可此刻,在這個戴著銀狐面具的女子面前,忽然意識到,自己真正恨的並非大唐本身。
恨的是那個讓無數人像他一樣,走投無路的門閥世界。
要做的不只是推翻大唐,而是要徹底斷絕這些世家,天下才有活路,悲劇才不會重演。
月無雙看著他的眼神,心中微微一嘆,她知道,黃巢日後會做什麼。
歷史上,黃巢入長安後,對以五姓七望為代表的世家大族,進行了毀滅性的清洗。
那些些傳承數百年的門閥,在這場浩劫中幾乎被連根拔起,徹底走向沒落。
這是一把雙刃劍。
“你要爭天下,就去爭。”她放下茶杯,語氣平淡,“但城破之日,別讓百姓的血和世家的血流在一起。”
黃巢沉默了片刻,胸腔中似有千鈞情緒翻湧,隨後重重頷首:“我記住了。”
桃花林中安靜了一會兒。
黃巢忽然問:“神女可願助我一臂之力?若得神女相助,何愁大事不成。”
月無雙搖頭:“我只是一個過路之人,不會介入天下紛爭。”
黃巢面上掠過一絲遺憾,卻也知強求無用,便不再多言。
“不過……”月無雙的語氣微微一轉,“我倒可以給你一個忠告。”
“請講。”
“小心兩個人。”
“哪兩個?”
“朱溫,李克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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