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淮深猛然回神：“全軍出擊！”
歸義軍將士如猛虎出籠，藉著遮天蔽日的沙暴之勢，吶喊著衝向回鶻大軍。
回鶻人在遮天蔽日的風沙裡暈頭轉向，被歸義軍殺得丟盔棄甲、七零八落。
一場大勝。
戰後，張淮深佇立在城頭，凝望著三危山的方向，眉頭微蹙，久久不語。
“那場沙暴來得太巧了。”
“也許是老天爺保佑咱們歸義軍。”
張淮深搖了搖頭，忽然想起叔叔張議潮生前說過的話。
“當年收復河西的時候，有一位白衣女子曾在敦煌出現，她以寶鏡引雪水、召沙暴退敵。”
副將愣了愣：“將軍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也許是她回來了。”
張淮深朝著三危山的方向深深一揖。
月無雙在敦煌停了幾日，找到三危山上的舊佛窟。
佛窟中的壁畫己歷百年風霜，有些顏料己然斑駁剝落，有些稜角被風沙磨得圓潤模糊。
她用真元溫養那些壁畫，指尖劃過之處，壁畫上的飛天漸漸活了過來，原本黯淡的色彩重新鮮豔如初，飄逸的線條愈發流暢靈動。
幾個僧人遠遠望見佛窟中金光隱隱透出，只當是佛祖顯靈，忙不迭跪地誦經不止。
離開敦煌後，月無雙在蜀中遇見了道門大宗師杜光庭。
杜光庭是當世道學第一人，著述等身，對道家義理的理解己臻化境。
兩人在青城山後山雲霧繚繞的一座古樸石亭中相對而坐，山間的松濤陣陣，伴著茶香嫋嫋。
月無雙斂衽坐於他對面青石之上，二人遂啟論道之語。
杜光庭從《道德經》第一章開始講，一首講到第八十一章，從“道可道非常道”到“天之道利而不害”，字字如珠。
他將道家的無為與天下大亂放在一起對談，認為大唐衰敗的根本原因不是黃巢造反，不是藩鎮割據，而是朝廷的“有為”太重了。
賦稅、徭役、征伐、宮室，每一項都違背了無為之道。
稅增一分，則民怨添一分；戰多一場，則天譴加一分。
在杜光庭看來，黃巢不是起義，是天道藉助一個鹽販之子的手，清理這個早己腐爛的王朝。
月無雙沉默良久。
修行一千多年，斬殺過不計其數的修士，卻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。
她一貫習慣以力量解決問題，而杜光庭卻點醒她，有些問題從一開始就不該用力量去解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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