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無雙撐著紅傘,走在沙丘的脊線上,芙蕾雅跟在身後。
二人在沙漠中行走時,遇見一個貝都因部落。
部落裡的人畜都己走到了生死邊緣,水囊乾癟得皺成一團,駱駝癱倒在地,舌頭耷得老長,只剩微弱的喘息。
孩子們偎在母親懷裡啼哭,可母親們早就沒有了奶水。
部落首領跪在沙地上,仰頭向天祈禱,聲音沙啞。
一位老婦人趴在死去的駱駝身旁,用乾枯的手指撫摸著它的鬃毛。
這是她養了十五年的駱駝,比她的孩子陪伴她的時間還要久。
月無雙撐著紅傘,立在沙丘之上,紅衣與赤沙幾乎融為一體。
將靈力探入沙層深處。
百丈之下,竟有一條地下暗河。
紅傘的傘尖輕輕點地,沙地隨之裂開一道口子,清澈的水流從裂縫中湧出,匯成一片小湖。
貝都因人跪在沙地上,以額觸水,痛哭流涕。
有人捧起水來喝,有人將水澆在駱駝身上,也有人將孩子放入水中降溫。
芙蕾雅站在月無雙身邊,望著那群在湖水中哭泣的貝都因人,忽然輕輕問了一句:“你做這些事的時候,心裡是怎麼想的?”
月無雙將紅傘往肩頭靠了靠:“什麼都沒想,只是看見了,剛好我又做得到。”
芙蕾雅沉默了一會兒,開口道:“我以前聽阿爹說過,唐人講求為善不欲人知,我原本以為那只是書上的空話。”
“原來竟是真的。”
月無雙沒有回答,轉身在岸邊尋了塊平整的岩石盤膝坐下,閉目調息。
芙蕾雅在身旁坐下,背靠著同一塊岩石,望著湖面上的落日餘暉。
天亮之後,兩人便離開了這片湖區。從那以後,這片小湖就長年不幹,哪怕是最乾旱的時節,也仍留存著一汪清淺的活水。
貝都因人世世代代將它稱作“紅傘之泉”,每逢遭遇大旱,就會趕著駱駝來這裡取水。
一路向南而行,芙蕾雅與月無雙也漸漸熟絡起來。
芙蕾雅性格爽朗,是個閒不住的話匣子,一路上嘰嘰喳喳,嘴就沒停過。月無雙則多半隻是靜聽著,偶爾才淡淡地應上一句。
“你為什麼總穿紅色?”芙蕾雅問。
“方便。”
“方便什麼?”
“方便別人認出我。”
芙蕾雅歪頭想了想,只覺這話甚有道理,在這漫無邊際的黃沙之中,那一襲紅衣確實最醒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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