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筠松生前釀的酒。”雪薇說，“他每年釀一罈，埋在終南山後山的松樹下。”
“他說這酒叫待歸釀，是專門等小主人回來時喝的，走之前釀了最後一罈，埋在最深的那棵老松樹下面。他說，這壇酒，等您回來的時候再挖出來。”
月無雙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。杯中酒液輕輕晃動，映出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水光。
楊筠松，早己經不在了。
低頭飲了一口酒。
酒味醇厚綿長，松木清芬絲絲縷縷纏在舌尖，還有一絲難以描摹的甘甜，像是把兩百年的歲月都釀進了酒裡。
“好酒。”
西人邊喝邊聊。
月無雙將這兩百年的漫漫征程緩緩道來：踏崑崙、越阿爾卑斯，渡西奈山、涉恆河，登珠峰、臨東瀛，終是將七處九幽通道一一封印。
葉青寒和夜玄聽得入神。
夜玄聽完沉默了一會兒：“所以你把最後那道門的看守差事，交給了一隻狐狸。”
“她自己願意的。”
“你讓一隻剛修出九尾的白狐，去當東瀛天皇的寵妃……”
“她幹得不錯，千載之後史書上都會記住她。”
夜玄嘖了一聲，仰頭再灌一口酒。
月無雙端起酒杯，問起雲笈司的近況。
雪薇的笑容微微收斂：“主人，雲笈司己經不是當初的雲笈司了。”
她從櫃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名冊。
名冊封面以墨筆題著“雲笈司弟子錄”五個字，字跡蒼勁有力。
月無雙翻開第一頁。最頂端寫著蘇絳雪三個字。
蘇絳雪，乾符二年入司，天覆三年坐化於成都分舵。
趙鐵山，天覆西年歿於劍南道除煞之戰，享年五十一歲。
接著是沈輕塵、柳含章、阿蠻、趙清煙……
有的死在除煞的戰場上，有的老死在分舵的病榻上，還有的只是寥寥幾筆，卒於某年某月，餘不詳。
最後一頁的最末一行，寫著楊筠松三個字。
月無雙的手指在這三個字上停了很久。
楊筠松，洪州人，乾符三年入司，開運二年逝於太行山，卒時手中握著天機玉衡盤。
享年九十有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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