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後十餘年，月無雙留在終南山。
她教弟子劍法，傳授玄術，偶爾與雪薇在桃花林中散步，與葉青寒在石亭中對弈，聽夜玄講蒼梧修仙界的奇聞逸事。
日子便在這般琴劍相伴、友朋相談裡，過得平靜而溫暖。
可歲月不等人，芙蕾雅雖然容顏不改，依舊是十八歲的模樣，可身體終究是凡人之軀。
駐顏丹留住的是容貌，不是壽命。
她的步伐漸漸慢了，連風拂過衣角的速度，都似比從前緩了幾分，眼神如蒙塵的玻璃，漸漸渾濁黯淡。
一頭金髮雖仍似陽光凝就，可髮絲早己乾枯脆弱，稍一觸碰便易折斷。
一日，芙蕾雅在桃花林中散步時，忽然暈倒。
月無雙將她抱回房中。
芙蕾雅醒來時，看著月無雙，微微笑了笑：“月神，我是不是要走了？”
月無雙沒有說話，運起靈力探入芙蕾雅體內，只覺經脈如干涸，臟腑早己衰敗退化。
凡人的壽元，己然走到了盡頭。
“還能撐多久？”芙蕾雅問。
“幾個月。”
芙蕾雅點了點頭，沒有哭。
“月神。”她握住月無雙的手，“這輩子遇見你，我很開心。”
月無雙看著她。
芙蕾雅的臉上依舊是十八歲的模樣，皮膚光滑，沒有一絲皺紋，可那雙眼睛，己經是一個七十餘歲老人的眼睛。
“跟了你五十多年，從阿爾卑斯到西奈山，從恆河到珠峰，從東瀛到終南。”芙蕾雅的聲音很輕，“我這輩子，值了。”
“神女，謝謝你。”
月無雙將她的手握住：“謝什麼。”
“謝謝你從侯爵手裡救了我。”芙蕾雅笑了笑，聲音漸漸微弱，“謝謝你帶我走過那麼多地方，讓我成為如今的模樣。”
她閉上眼，彷彿在追憶某段遙遠的往事。
“我這輩子本該在阿爾卑斯山中嫁給某個牧人，生幾個孩子，然後老死在一間石屋裡。”
她睜開眼，碧的眼眸中盛滿了冬日的陽光：“可你讓我看到了整個世界……”
“阿爾卑斯、西奈、巴格達、君士坦丁堡、恆河、喜馬拉雅……崑崙的雪，太行山的風，長安的火。”
她停了很久，呼吸越來越輕。
“不要忘了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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