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渡蹲在一名傷員身旁，檢視他的傷口。
那傷口很奇怪，被長槍掃中的地方，皮肉翻卷，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黑色。
一縷淡淡的黑氣，正從傷口裡慢悠悠滲出來，像有生命似的，順著皮肉紋路往西周爬。
“這黑氣……”陳渡眉頭緊鎖，伸手按了按傷口邊緣。
傷員疼得倒吸一口冷氣。
“別碰。”陳渡低聲說，“這黑氣在蠶食你的生命力。”
傷員臉色慘白：“那……怎麼辦。”
陳渡沉默了片刻，撕下一條衣襟，緊緊綁住傷口的上方，試圖阻止黑氣蔓延。
“先這樣，撐住。”
他站起身，看向西周。
十幾名傷員，傷口都帶著同樣的黑氣。
沒有藥物，沒有醫療裝置，甚至沒有乾淨的水，他能做的，只有這些。
月長州走到那十三具犧牲隊員的屍體前，站定，彎腰，將每一具屍體的眼睛合上。
首起身，環視眾人。
“默哀。”
二百餘人，緩緩站起，低著頭，沉默不語。
風從曠遠的野外捲過來，裹著濃重的血腥氣混著腐臭味，撲在每個人臉上。
沒有人說話，只有沉默，和偶爾傳來壓抑的啜泣聲。
楚紅纓站在佇列裡，滾燙的眼淚順著臉頰滾下來，砸在衣襟上，沒發出一點聲響。
陳渡走到月長州身旁，壓低聲音:“月大隊，咱們接下來怎麼辦。”
月長州沒有立刻回答。
抬眼望著眼前望不到頭的屍山血海，又看向頭頂，看著灰塵似的灰濛天空。
“先休息，然後，找出路。”
陳渡點頭，欲言又止。
月長州看了他一眼：“說。”
陳渡深吸一口氣：“月大隊，這到底是什麼地方，我們只是來參加選拔的，為什麼會……會死人……還……”
月長州看著這昏暗的血色天空，內心十分沉重，緩緩搖頭：“我也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……”
眾人沉默，看著那幾名犧牲的戰友，躺在屍堆中面容安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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