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槍落下，天地倒轉。
最後，十二人只覺身體被一股巨力撕扯，眼前一黑。
那種感覺，像是骨骼血肉被生生碾碎，又像是整個人，被拋入不見底的無邊深淵。
意識消散前，林霜只有一個念頭：原來死亡，是這樣的。
再睜眼時，陽光刺目。
林霜下意識眯起眼，眼前是一片明亮的集結地。
天空藍得透亮，大朵白雲緩緩浮著，暖風拂面，帶著青草的氣息。
她就愣在原地，像一尊突然被暖陽光定住的冰雕。
月長州也醒了過來，坐起身，茫然環顧著西周。
暖陽光，青草地，湛藍天，沒有屍山，也沒有血海。
秦鋒醒來後沒有立刻起身，只是躺在地上望著天空。
聽著風掠過草葉聲，聽枝頭樹上鳥鳴聲聲，突然覺得，原來活著，是如此難得……
“林霜姐！”
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，林霜立刻轉過頭。
楚紅纓正跑過來，馬尾辮在陽光下一顛一顛跳動著，臉上掛著燦爛明亮的笑容。
“感覺怎麼樣？”楚紅纓在面前站定，歪著頭問。
林霜張了張嘴，看著楚紅纓，看著那張本該死去的臉，又轉頭，看見了更多死去的人。
江衡在不遠處揉著脖子，韓武蹲在地上發怔。
孫大龍和孫二虎並排坐著，一個一個勁兒傻笑，一個抬手抹著眼睛。
秦鋒站在人群外面，神色複雜難辨。
陳渡坐在地上抬眼望著天空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整整兩百六十個人，一個不少。
陳曼從身後走過來，聲音有些發飄：“我們是死了還是在做夢……”
“不是夢，失真的……”
看著這片明亮的集結地，又抬頭看了看湛藍的天。
陽光暖融融地裹在身上，像一隻久別重逢的溫柔的手。
林霜忽然覺得鼻尖一酸。
活下來了，他們都活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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