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無雙又靜候了幾分鐘，目光從五十西面銅鏡上一一掃過。
鏡面中的光霧仍在緩緩流轉，鏡中之人沉溺在各自的幻夢裡，有人笑著，有人哭著，有人抱著什麼人遲遲不願鬆手。
月無雙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：“選拔結束。”
雙手掐訣，指尖亮起了淡藍色微光。
天光微動，五十西面銅鏡同時光芒大盛，隨即如碎冰般崩裂開來，化作無數流光飛入月無雙掌心。
訓練場上驟然多出了五十二個人。
他們幾乎是同時從幻境中被拽回現實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同一種神情。
震驚、茫然，還有難以置信。
有人還保持著擁抱的姿勢，雙臂環在空氣中，懷裡什麼都沒有。
有人嘴角還掛著笑，笑意凝在臉上，慢慢僵住，慢慢碎裂。
有人嘴裡喃喃著什麼，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：“媽……媽你別走……“
有人蹲在地上，雙手捂著臉，肩膀劇烈顫抖。
一個年輕的隊員站在原地，反覆唸叨著一個名字，唸了很多遍，唸到最後聲音都變了調。
所有人的反應都是安靜的，剋制的，像一場聲勢浩大，卻又聽不見聲響的坍塌。
從最暖的舊夢裡被硬生生拽回現實，那種驟然墜落的落差，比任何割骨裂膚的疼痛都更加磨人難捱。
秦衛國走上前，目光掃過這五十二張失魂落魄的面孔，沉默幾秒，開口：“選拔己經結束，你們……”
“秦科長。”一道聲音從人群裡飄出來，沙啞，疲憊，卻又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釋然。
說話的是個年輕男隊員，他抬起頭，望向石臺上的月無雙，嘴角艱難扯出一抹苦笑。
“洛教官，謝謝你賜給我們一場夢。”
“只是這個選拔方式，真的太殘忍了。”
場上安靜很久。
秦衛國和月長州走上前，半是鼓勵半是勸慰，將五十二人陸續帶離訓練場。
有人走幾步便回頭望，有人垂著腦袋一言不發，有人用力揉著眼眶，硬說是風沙迷了眼。
訓練場上，只剩月無雙和臺階旁坐著的六個人。
秦鋒，江衡，陳渡，林霜，陳曼，楚紅纓。
月無雙看著他們：“好了，收收心情。”
六人聞言，沒有人抱怨。
林霜第一個站起來，面無表情走到石臺前列隊站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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