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室裡那股子發了黴的中藥味兒，混著刺鼻的血腥氣，首往人天靈蓋上鑽。
紅光從青銅丹爐的鏤空雕花縫隙裡一閃一閃的，照得人臉上陰晴不定。
鷓鴣哨那張常年冷著的臉，這會兒肌肉微微發顫。
他右手按著腰間的短槍，左腳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半步。
“仙丹……”
他聲音壓得極低，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帶著股病態的痴迷，“元代方士提煉的生生氣血，能、能活死人肉白骨。”
紅斑詛咒是解了，可他搬山一脈尋找神藥的執念，早就刻進骨頭縫裡了。
陳玉樓頂著半邊紫脹的豬頭臉，也跟著往前湊。
他那雙夜眼在紅光底下眯成了一條縫，眼珠子亮得嚇人。
“老祖宗！”陳玉樓轉過頭，討好地咧開嘴，牽動了傷口，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這可是稀世珍寶啊！我這就讓卸嶺的弟兄拿金剛傘撬開爐蓋，取出來獻給您老人家添個壽數！”
他一邊獻殷勤，一邊招手讓後面的力士拿傢伙事兒。
張啟山在旁邊沒攔著。
他也眼熱。
這年頭軍閥混戰，真要有延年益壽的丹藥，拿去京城疏通關節，換十個師的軍火都不成問題。
“去，給你們總把頭搭把手。”張啟山衝副官使了個眼色。
張清霄站在原地，鞋底嫌棄地蹭了蹭地上的灰。
他抬起手，用那塊泛黃的白絲帕掩住鼻子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眼底那抹嘲弄，像是看一群爭搶屎殼郎的蠢狗。
“添壽？”
張清霄冷笑一聲，聲音在空曠的墓室裡迴盪，帶著冰碴子。
“吃這破玩意兒添壽？我看你們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。”
陳玉樓臉上的笑僵住了，舉在半空的手放也不是，縮也不是。
“老、老祖宗，這紅光透著靈氣啊……”他結巴著解釋。
“靈氣你個頭。”
九叔在後頭實在忍不住了。
他抱著破布袋竄出來，一巴掌拍在陳玉樓後腦勺上，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你個沒眼力見的土撥鼠！你長個狗鼻子聞聞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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