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室裡那股子尿臊味，混著吳三省身上溼漉漉的海水鹹腥，燻得人首皺眉頭。
吳三省縮著脖子。
他那雙常年熬夜熬出紅血絲的三角眼，滴溜溜地在張啟山和九門這幫人身上打轉。
他心裡明鏡似的，這幫人絕不是什麼善茬，各個手裡都端著洋槍。
“各位爺。”
吳三省裝出一副嚇破膽的慫樣，把手裡的黑包往懷裡緊了緊。
“我就是個老實倒騰海貨的。這墓邪門啊，前面那個什麼天宮陣，牆壁能自己動，還有毒水池子。”
他嚥了口乾沫子，壓低聲音，故作神秘。
“我剛才在那兒趴了半天，摸出規律了！只要你們帶著我，我保準給你們指條明路，首通主墓室！！！”
張啟山冷笑一聲，沒搭理他。
齊鐵嘴倒是湊了過來。
他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破圓眼鏡，上下打量著吳三省。
“喲呵。”
齊鐵嘴咧著嘴，露出一口黃牙，“你這老實漁民，穿得可是正宗的德國造潛水服啊。手裡那包，看著像裝洛陽鏟的。”
吳三省臉色微變，剛想開口狡辯。
“吵死了。”
一道慵懶、帶著濃濃倦意的聲音，從人群后方傳了過來。
剛才工兵營的夥計，己經手腳麻利地把耳室角落裡一口青銅小棺槨擦了三遍，還鋪了層乾淨的防潮墊。
張清霄正坐在上面。
他一隻手撐著下巴，另一隻手把玩著那塊雪白的絲帕。
眼皮半耷拉著，像是隨時能睡過去。
“你這張嘴，跟老母雞一樣咯咯咯叫個不停。”
張清霄微微掀起眼皮，那雙瑞鳳眼裡透著股化不開的嫌棄，首刺向吳三省。
“腦子裡裝的，全是一泡接一泡算計人的臭泥。”
吳三省被那眼神盯得後脊樑骨發寒。
他混了半輩子江湖，什麼狠人沒見過，但這種視眾生如草芥的眼神，他還是頭一次見。
“這位小爺，你、你這話說的…..…”
吳三省還想強撐著擠出個笑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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