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母把林黛玉看得跟眼珠子似的，婚事自然也想插一手。林如海不問她的意思就自個兒做主，老太太心裡頭肯定不痛快。
可說到底，林黛玉的終身大事，終歸是他這個當爹的說了算。就算知會了賈母，頂多也就是聽聽她的想法，最後拿主意的還得是自己。
林如海也琢磨過味兒來：他這女婿，這些年沒怎麼去給老太太請安問好，賈母心裡未必把他當回事。
既然這樣，這樁婚事就不必跟她提了。首接定下來完事，省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煩。
……
京城，大明宮。
靖昌帝臉黑得能滴出墨來，手裡的奏摺往御案上一摔，震得茶盞都在顫。
底下跪了一地的太監，嚇得連氣都不敢喘，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成了出氣筒。
只有大太監夏守忠硬著頭皮上前，小聲勸了句：“聖上，您消消氣，龍體要緊。”
靖昌帝咬著牙，冷哼一聲：“這幫貪得無厭的混賬！鹽稅被他們吞了多少，朕心裡有數。如今朕不過是想整頓整頓鹽政上的爛賬，他們倒先跳腳了。”
夏守忠小心翼翼地搭話：“聖上，您也知道，官鹽這塊肥肉，牽涉的人太多，關係盤根錯節，他們自然捨不得松嘴。”
靖昌帝的聲音帶著狠勁兒：“那是朝廷的銀子，是朕的銀子！他們也配伸手？”
夏守忠嘆了口氣，沒再接話。
南方那邊還沒訊息傳回來，可這幾日彈劾的摺子一封接一封，全在告兩淮巡鹽御史林如海欺君——說他裝病不說，還投毒搞出瘟疫，罪該萬死。
靖昌帝心裡清楚得很。這些人明著是衝林如海去的，實際上是在跟他叫板。他要想動鹽政的爛攤子，那就是在割這些人的肉。
過了一會兒，夏守忠偷偷抬眼瞄了一眼靖昌帝，見他臉色還是鐵青，眼皮子微微一跳，壓低聲音說了句：
“聖上，依老奴看，南邊那攤子水太渾，不如先把林如海舍了。反正他該辦的事也辦得差不多了，眼下留著也沒什麼大用。”
“把他交出去，既能堵住那些人的嘴，也能讓底下那幫鬧騰的消停一陣。聖上您現在還不方便對他們動刀。”
“等您把大權攥穩了，回頭再慢慢收拾他們也不遲。到時候，讓他們把吞下去的銀子，連本帶利全吐出來。”
靖昌帝眯著眼，蒼老的目光裡閃著寒光，半晌沒說話。
老東西說得在理，林如海這顆棋是該丟了。當初讓他當兩淮巡鹽御史，就是看中他是賈家女婿，能在鹽政上攪風攪雨。
如今他該乾的活都幹完了，也該扔出去當個擋箭牌，把這攤子事平了。
話音還沒落地，殿外就傳來太監尖細的嗓子：
“啟稟聖上，兩淮巡鹽御史林海、風羽衛指揮使鄒彰，有加急密奏呈上！”
按規矩，大臣的摺子得先過通政司，再轉內閣。
內閣簽完意見，才送到皇帝手裡，由皇帝批紅定奪。
為了制衡，又弄了個司禮監出來，管著玉璽。內閣的意見要是不合心意，司禮監能首接駁回，不給蓋章。
可林如海和鄒彰不一樣，他倆手裡有密奏權，摺子能首接送到大明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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