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喉結微動，“太祖時國庫充盈，如今呢？一年進項，連當年三成都不到。”
太康帝臉己鐵青，猛地一掌砸在龍案上……
硯臺翻、奏摺飛、茶盞碎，最後連整張紫檀案都掀翻在地，木腿崩裂，轟然一聲。
“陛下！緩口氣！”
戴荃搶步上前，一手扶背，一手輕拍，動作熟稔得像練過千遍。
“袁愛卿，”太康帝喘勻一口氣，目光釘在袁夜臉上，“這些事，朕竟半點不知。連太上皇……也從未提過一句。”
袁夜垂眼，低聲道：“百官裡，大半出身士族。他們彼此勾連，捂得嚴實。就算有明白人，也不敢說……說了，就是得罪整個天下。”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太康帝忽然笑了，笑聲乾澀，寒意森森，“等百姓揭竿而起，砍了朕的腦袋，朕怕還不知自己怎麼死的。”
袁夜略一遲疑，清了清嗓子：“陛下，士族盤根錯節，非一日可除。欲破局，須徐徐圖之。”
“徐徐圖之？”
太康帝冷笑，“朕恨不得今日就抄了他們的祠堂。”
“那就往各州各縣，派年輕官員。”
袁夜抬眼，聲音沉穩，“不求老成，但求正首；不圖資歷，只重忠心。讓他們紮根地方，專辦士族……查田產、核戶籍、清隱戶、追欠稅。一州一縣，一寸一寸，啃下去。”
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。
他們暫且把士族豪門把持的地盤視作失守之地，再一地一地奪回來。
必要時，可調兵協防。”
袁夜向太康帝進言。
“……”
“呵！”
“失守……倒也不算錯。”
太康帝聽罷，唇角微揚，笑意裡沒半分暖意，“既如此，朕便陪他們走這一遭。輸了？滿門抄斬。”
“陛下，這是‘如朕親臨’的金牌。”
袁夜雙手奉上。
“不必。”太康帝擺了擺手，目光沉定，“你早就是朕的心腹。此牌賜你……日後出入宮禁，不需通稟。”
戴荃在旁聽見，心口一跳：這般恩寵，幾人能有？
“謝陛下。”
袁夜垂首應下，聲穩，袖底指尖卻微微發燙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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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