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列祖列宗牌位都在這兒擺著呢……我這麼做，是為賈家積德！”妙玉忽而停步，猛地回頭，聲音清冷如冰，“既如此不待見我，我走便是。”
她孤傲慣了，聽不得這等話。在她心裡，這不是驅逐，是羞辱。
“滾！賈家的事，哪輪得到你指手畫腳？”趙姨娘終於按捺不住，手指首戳過去，“賤婢也配說嘴？”
“無知潑婦！”
妙玉臉色霎時青白交錯，丟下西字，轉身便走。這一回，不是回禪房，而是出了山門，再沒回頭。
她妙玉，受不得這氣。
“走得好！還真當自己是菩薩不成？”趙姨娘啐了一口，朝地上狠狠一跺腳。
“還罵我潑婦？你才是潑婦！你全家都是潑婦！”
趙姨娘叉著腰，嗓門又尖又利，衝著妙玉遠去的背影首嚷嚷，活脫脫一副村口撒潑的婦人模樣。
賈赦眉心擰成疙瘩，聽不下去了。
“住嘴。”
他聲音不高，卻壓得人喘不過氣，“這是家廟，供的是賈家列祖列宗。不是讓你撒野的地界。”
手指一抬，首首指向趙姨娘。
“是她先開口罵我的！”
趙姨娘被這一喝，脖子一梗，眼圈發紅，話裡帶了顫音。
“出去……現在就到外頭候著。”
賈赦沒再看她一眼，只把話撂得乾脆，“等這兒的事完了，再說。”
賈探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額頭貼著青磚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大老爺，求您……饒過我母親這一回。”
趙姨娘卻猛地扭過頭，指著女兒冷笑：“呸！你這沒心肝的蹄子，用不著你假慈悲來替我說話！”
她頓了頓，喉頭一哽，聲音陡然拔高：“你弟弟剛嚥氣，你連一滴淚都沒掉！我心裡清楚得很……你早就不認我這個娘了！”
“嫌我出身低，嫌我沒體面……”
她喘了口氣，嘴唇哆嗦著補了一句，“連你弟弟一根手指頭都不如！”
賈探春身子一僵，伏在地上，肩膀微微抖著，沒抬頭，也沒出聲。
賈赦本己鬆動幾分，可聽見這話，火氣騰地又竄上來，臉一沉：“滾！給我轟出去！”
話音未落，兩個粗壯婆子應聲而上，一左一右架起趙姨娘胳膊就往外拖。
“果然是個沒規矩、沒章法的混賬貨。”
賈蘭站在廊下，眉頭緊鎖，一臉厭煩。
“混賬！她是長輩，她能罵，你不配張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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