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兒忠靖侯袁爺登門,起初和老爺說得挺熱絡。後來袁爺說想見見巧兒姐,老爺親自領著過去了……”
“結果袁爺二話不說,抱起巧兒姐就走……連個招呼都沒打!老爺差點背過氣去!”
“袁爺……把巧兒姐抱走了?!”
賈璉嗓音陡然拔高,轉身就要往外衝。
“二爺,慢著!慢著啊!”
下人撲上去拽住他衣袖,急得額角冒油,“抱走巧兒姐的是袁爺啊!您這一去,人要不回來,反倒挨頓狠的,您說值當不值當?”
賈璉腳下一頓,胸口起伏几下,慢慢緩過神來。
對,袁夜真要虧待巧兒姐,他老子早鬧翻天了;眼下還能端坐堂上攥著棍子等他,說明孩子平安,袁夜也沒打算撕破臉。
可……
“我爹拿棍子,到底打誰?”他忽然又繃緊了臉。
“小的不敢猜……”下人苦著臉搖頭,“要麼去袁爺府上拼命,要麼就等您過去捱揍。”
“打袁夜?他敢?!”賈璉冷笑一聲,隨即臉色發青,“這不是明擺著,專等我送上門捱打!”
他咬牙琢磨片刻,忽又一愣:“不對……袁爺前陣子遭刺,重傷未愈,怎麼還能抱著巧兒姐滿府跑?”
“二爺,橫豎躲不過,趁太太還在勸,您趕緊過去吧!”下人不敢接話,只一個勁兒催,“巧兒小姐在袁爺那兒多待一刻,老爺火氣就漲一分……再拖下去,怕真要出事!”
“我去?那是去送死!”賈璉垮著臉,“胳膊粗的棍子,一人多高……你當我爹稀罕巧兒姐?他是拿她當命吊著呢!”
“爺啊!您不去,奴才先沒了!”
下人“撲通”跪下,死死攥住他袍角,聲音都劈了叉,“您不走,我就在這兒跪死!”
“鬆手!我要被你害死了!”
賈璉抬腳一踹,甩開那雙手,拔腿就往二門衝。
“二爺……您可要了奴才的命啦!”
身後哭嚎聲撕心裂肺。
賈璉腳步一頓,回頭瞥見那人癱在地上,額頭磕出血印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話都說到這份兒上,也算盡了心。
自己甩手跑了,倒顯得涼薄。
“跟上!”他吼了一嗓子,頭也不回往前奔。
“哎!二爺等等!小的來了!”
那下人一骨碌爬起來,抹了把臉,撒腿追上去,鞋都跑掉一隻,也顧不上撿。
活命的指望就在眼前,若能和賈璉一道闖過這道坎,賈璉必記得他這份忠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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