凱斯米爾似乎覺得差不多了，於是又揮揮手，像寫完一頁作業的孩子合上本子。
金焰隨之消散，兩個男人也消失了，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。
房東太太連滾帶爬逃向門外，跑掉了一隻鞋卻不敢撿，赤著一隻腳消失在巷口。
凱斯米爾被逗樂了，咯咯笑了兩聲。
然後祂輕咳一下，又抱臂扭身，把臉別到一邊。
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凱斯米爾還在氣鼓鼓地在原地跺腳，一下一下，像只永不疲倦的兔子，嘴裡還小聲哼哼唧唧。
阿拉斯托深吸一口氣。
傷口還是很疼，微微發脹，但血有點凝固了，在皮膚上繃成緊巴巴的一層。
現在不是管這些的時候。
他從地上爬起來，腿有點軟，左手扶著牆穩了一下才走到凱斯米爾身後。
他伸手拉住“西爾維婭”的衣角。
他拽了拽，力道很輕，如同抓著一隻隨時會飛走的蝴蝶。
“凱斯米爾，別生氣了。”
凱斯米爾又哼了一聲，肩膀往上頂了一下，但祂沒忍住——或者說他根本沒想忍。
祂微微回頭，眼睛己經彎成了月牙，轉身用手指輕點阿拉斯托的額頭，溫暖柔和的金光從指尖溢位，緩緩包裹住仍在微微滲血的傷口，翻卷的皮肉在光中癒合如初，然後湧向他全身。
阿拉斯托感覺到一陣酥麻。
幾秒後，光芒褪去，身上的所有傷口都癒合了，疼痛消散無蹤。
然後凱斯米爾眨了眨眼。
祂的表情瞬間變得“空白”，好像一本書翻到了一頁白紙。
那副總是鮮活靈動的面孔歸於沉寂，星紋凝固，嘴唇微啟卻沒有任何聲音。
於是那張臉不像西爾維婭，也不像凱斯米爾，不像任何一個人了。
只是一個軀殼，一個還沒填入內容的容器。
祂開口了，聲音不復清脆，平穩、甜膩，帶來糖漿緩慢覆住口鼻的窒息感，每一個音節都拉得比正常語速長半拍。
“這個感覺叫‘痛’對吧。”
祂的手沒有收回去，緩緩摩挲著阿拉斯托己經癒合的皮膚。
動作很輕，不帶感情，純粹認知性的觸碰著。
祂的意識在吸收這個世界的基本資訊——痛，這個詞對應這個感覺，這種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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