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只剩下一大一小兩個身影。
阿拉斯托盤腿坐在沙發上，這次翻的是新發的課本。
凱斯米爾趴在他對面的沙發上，頭和雙臂擱在沙發扶手。
縮小後的他胳膊短了一截，趴在扶手上時手腕掛在邊緣，手指懸空晃盪。
那雙異色瞳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阿拉斯托的睫毛，彷彿在研究那兩排睫毛究竟有多少根。
他己經這樣看了好一會兒了。
“Ala。”他突然開口，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空靈。
“嗯？”
“明天真的要穿薇婭準備的那套衣服嗎？”
阿拉斯托沒有抬頭，手指繼續在書頁上移動。“當然，媽媽準備的衣服不會差。”
“可是我可以給我們準備更好的呀。”凱斯米爾翻身坐起來，雙腿盤在沙發上，伸出食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。
一層金色光暈從指尖盪開，下一秒，一件縮小版的黑色燕尾服憑空出現在他手裡。
領口鑲著金線，袖口綴著暗紅色的袖釦，紐扣是瑩潤的深海珍珠。
阿拉斯托抬起眼，看向那件華麗得過分的迷你燕尾服，笑著挑挑眉。
“我們是去上學，不是去參加宴會。而且母親要是真的不想穿怎麼不去和媽媽說呢？”
凱斯米爾癟了癟嘴，手一翻，那件燕尾服便消失了，他又想起之前西爾維婭莫名其妙的眼淚。
“不知道，但我才不要說。”
凱斯米爾理不首氣也壯。
阿拉斯托嘆了口氣，把課本合上放在一邊，轉過臉來正視凱斯米爾。
他的語氣平靜，但嘴角上揚：“母親——凱米。正常學生穿襯衫和揹帶褲就夠了，而且那也是媽媽的心意對不對?”
凱斯米爾眨了兩下眼睛，胳膊一推仰倒在沙發上，後腦勺陷進柔軟的靠墊裡，兩條小短腿搭上沙發邊緣微微晃盪。
天花板飄著的那三朵棉花糖雲彩正發出微弱的淡藍色熒光——今夜是陰天。
“人類真無聊，”他對著天花板嘟囔。
阿拉斯托輕笑一聲沒有反駁。他把課本翻回剛才那頁，繼續往下看。
客廳又安靜了大約十分鐘。
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，月光被雲遮得時明時暗，琉璃窗上的彩色光影隨著雲層的移動而變化。
阿拉斯托看完了語法規則，翻開了算術書，正用手指在沙發上虛畫著一道計算題。
凱斯米爾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趴回了沙發扶手上，不過這回他沒看阿拉斯托的睫毛，而是盯著茶几上那本攤開的魔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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