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特利跪在地上大口喘氣,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,喉嚨裡擠出斷斷續續的嗚咽。
那幽綠色的項圈仍然銬在他的脖子上,與皮膚間幾乎沒有空隙,每一次吞嚥都能感覺到類似金屬的冰冷觸感。
鏈條另一端被握在阿拉斯托手裡,隨著他手指輕輕轉動,鎖鏈便發出一陣細微的震顫,像一條活物的尾巴在不耐煩地拍打地面。
阿拉斯托笑聲漸歇,單手一撩頭髮,忽然孩子氣的撅起嘴,那表情和凱斯米爾如出一轍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哈特利低垂的頭頂,語調輕快又俏皮,宣佈著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。
“嗯哼~ 現在,我是你的主人。”
哈特利的肩膀猛地一抖。
“主人”這個稱呼從阿拉斯托嘴裡說出來時甚至帶著輕飄飄的甜意,比剛才所有的諷刺和唾棄都更讓他脊背發涼。
他蜷縮著伏在地上,不敢再抬頭,只聽見那雙小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噠,噠,噠……繞著他走了半圈,他恍惚覺得那是鹿蹄的聲音,每一步都踩在他急促的心跳上。
“站起來。”阿拉斯托說,聲音恢復了輕快,像是在吩咐一隻寵物。
哈特利沒能立刻起身。
他的雙腿還在發抖,膝蓋磕在地板上的鈍痛順著骨頭往上蔓延,腹部和背後痛的讓他眼前發黑,兩隻手撐著地面卻怎麼也撐不起身體的重量。
阿拉斯托歪頭看了片刻,然後手指輕輕一勾,力道不大,剛好讓項圈在哈特利的喉嚨上收緊了一小圈。
項圈勒進皮膚,哈特利的呼吸被截斷了一瞬,發出聲短促的嗆咳。
“我說——站起來。你的腿又沒有受傷,對不對?我下手很輕的。”阿拉斯托的語氣帶著一絲責備,如同批評一個不懂規矩的學生。
哈特利掙扎著扒著鋼琴,指節攥的發白,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。
他的領口被冷汗浸透,身上的襯衫布料貼在皮膚上,洇出大片深色的溼痕。領帶歪到一邊,頭髮亂糟糟地散在額前,臉上還有幾道在地板上蹭出來的灰印。
他不敢抬頭看阿拉斯托,只是垂眼,肩膀縮著,兩隻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,最後只是無力地垂在身側,像一隻被徹底馴服的狗。
阿拉斯托滿意地點點頭,轉過身朝門口走去,鎖鏈在他身後拖出一道細長的綠光。
環環相扣的金屬在木地板上刮出極細微的沙沙聲,彷彿蛇在地板上蜿蜒爬行。
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,半側過臉,煤油燈的光暈從側後方打過來,照亮了他半邊臉上的笑容。
那笑容依舊燦爛,但和剛進門時那陽光溫暖的感覺判若兩人——嘴角揚起的弧度慵懶,帶著一種狩獵結束後審視戰利品的從容。
“跟上,我們下樓。母親還在等我呢。”
說到“母親”時,阿拉斯托的眼神柔軟了一瞬,隨即又被收回。
“母親他今天心情可不太好,最好別讓他等太久。”
哈特利踉蹌著跟了上去。
鎖鏈隨著兩人的步伐發出細碎的碰撞聲,在狹窄的走廊裡迴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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