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停下來,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一片突兀的安靜。
他轉過頭,看見西爾維婭端坐在沙發,一旁的沙發扶手上還搭著自己的外套。
她的表情中沒有任何敵意或輕蔑,甚至正在禮貌的微笑。
“我……抱歉,我……”他站起來,膝蓋撞到了琴凳邊緣,發出一聲悶響,目光在西爾維婭和吧檯的方向之間來回游移。
“不必道歉。”西爾維婭把茶杯往他那邊推了推,“感謝您的演奏,請坐下來喝杯茶吧,您看起來需要休息一下。”
哈特利看了看那杯茶,又看了看西爾維婭,然後慢慢地、僵硬地坐回沙發上。
他端起茶杯,手指還在發抖,杯沿在碟子上磕出細碎的聲響。
西爾維婭在他對面坐下,雙腿併攏,雙手交疊在膝蓋上,姿態從容而端莊。
她沒有追問任何問題,只是安靜地看著他,像是在等對面自己開口。
阿拉斯托和凱斯米爾坐在一起,凱斯米爾又沒骨頭似的倚靠在阿拉斯托身上,腦袋擱在阿拉斯托的肩窩,蓬鬆的紅髮蹭著阿拉斯托的耳朵。
阿拉斯托微微傾斜身體把重心偏移,好讓凱斯米爾更舒服。
他一手攬著懶洋洋躺倒在自己身上的凱斯米爾讓他不至於滑下去,另一隻手習慣性的開始梳理凱斯米爾散落的長髮,嘴角掛著一絲看好戲的笑意。
“你覺得薇婭在跟他說什麼?”凱斯米爾輕聲問。
“或許一些客套話。”阿拉斯托的目光越過客廳,落在西爾維婭平靜的側臉上,“媽媽比咱們兩個更擅長‘正常社交’。”
凱斯米爾想了想,肯定的點了點頭。“薇婭很厲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阿拉斯托說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。
客廳裡,一番客套閒聊,哈特利終於放下了茶杯。
他的顫抖比剛才輕了些,說的話也從磕磕巴巴逐漸變得流暢,但肩膀還是發僵。
他看著溫和又正常的西爾維婭,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點什麼。
但西爾維婭在他開口之前先站了起來。
“天色不早了,您應該也累了。明天還有課,不是嗎?”
哈特利愣了一下,然後幾乎是如釋重負地站了起來。
他抓起外套,朝西爾維婭點了點頭,又朝吧檯方向匆匆鞠了一躬,然後步伐急促地朝玄關走去。
阿拉斯托在他鞠躬時朝他揮了揮手,揚聲道:“明天見,哈特利老師。記得給豆子澆水。”
語氣歡快得像是在和一位老朋友告別。
哈特利逃一般地消失在鐵藝門外。
花園裡的藍邊紅玫瑰在微風中輕輕搖擺,傍晚的光線在花瓣邊緣鍍了一層柔和的金。
西爾維婭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門,沉默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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