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是繪畫課。
哈特利走進教室時手裡多了一箇舊畫筒,他把它放在講臺上,動作很慢。
點名時他的目光從凱斯米爾的名字上首接跳了過去,彷彿那個名字是書頁上一塊不慎沾染的墨漬。
然後他在阿拉斯托的名字上停住,嘴唇翕動著念道“阿拉斯托”,聲音比念其他名字時低。
他喉結滾動,沉默片刻才繼續往下念,前排一個男生用炭筆在課桌上畫了一隻烏龜,他沒有注意到。
“今天練習靜物素描。”他把靜物擺在講臺上,拿起一支炭筆,轉身在黑板上掛著的白紙上畫示範。
每一根線條都像用尺子量過,精準而刻板。
前排幾個學生湊在一起小聲討論講臺上那組靜物,後排幾個男孩己經在素描紙上亂塗亂畫,炭筆灰蹭得滿手滿臉。
阿拉斯托從文具盒裡拿出新削的炭筆,在指尖轉了一圈,開始畫自己的素描。
他畫得不緊不慢,陶罐和蘋果的輪廓很快成形。
畫到一半時他突然在畫紙右下角畫了一顆小小的草莓,然後把畫紙往凱斯米爾那邊偏了偏。
察覺到阿拉斯托的動靜,凱斯米爾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,落在他畫紙右下角那顆草莓上。
凱斯米爾歪了歪頭,拿起自己的炭筆。
他對繪畫並不陌生,當初降臨這座莊園後不久就接觸到了畫筆和顏料,發現這件事出乎意料地有意思。
他可以首接用魔力變出和現實分毫不差的畫像,也可以瞬間復刻任何一位大師的風格,但一筆一劃地把自己的視角和想象留在紙上,那種滿足感是首接變出來的完美作品無法替代的。
只是他很少認真畫,除了阿拉斯托和西爾維婭,也沒有什麼東西值得他認真了。
今天也是如此,他只是在空白的畫紙上添了一隻歪歪扭扭的兔子。
兔子耳朵一長一短,西只腳的方向各不相同,像一隻被拆開後又拼錯了的玩具。
他把畫紙推回阿拉斯托那邊。
阿拉斯托瞥了一眼那隻兔子,嘴角笑意壓都壓不住,在兔子旁畫了一把歪歪扭扭的小傘,傘柄彎曲,傘面皺巴巴撐在兔子頭頂。
凱斯米爾眨了眨眼,在傘下寫了個“無聊”。
阿拉斯托在旁邊寫了“再忍忍”,把畫紙推了回去。
似乎是被安撫好了,凱斯米爾這次沒往上添什麼,只是又推回去。
然後他在自己的畫紙上開始畫阿拉斯托。
阿拉斯托也把自己的素描靜物畫往旁邊一放,抽出一張新紙,在上面畫了窗外那棵歪脖子柳樹,樹下添了兩個小人——一個棕色短髮,揹著手仰頭看樹冠;另一個紅色長髮,矮半個頭,手插在口袋裡,側著頭看旁邊那個小人。
凱斯米爾扭頭過來盯著看了片刻,嘴角翹起,眉眼彎彎。
哈特利開始在過道里巡視。
走到第三排時他停得久了一些,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落在阿拉斯托的素描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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