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裡安靜得能聽見風穿過屋頂大窟窿的呼呼聲。
朱標腦子嗡嗡響。
連日趕路的汗水混著塵土流進眼睛裡，刺痛得要命。
他死死盯著高臺上那個小小的身影。
幻覺。
絕對是幻覺。
他這半個月在河南泥水裡泡著，三天吃不上一頓熱飯，一定是累出癔症了。
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。
老朱大步走下臺階，幾步跨到朱標面前。
“啪！”
一聲沉悶的皮肉拍擊聲響起。
老朱那寬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朱標肩膀上。
力道大得嚇人。
朱標半邊膀子首接一麻，整個人往旁邊一歪，差點又趴回金磚上。
“老大，發什麼癔症？”
老朱扯著大嗓門吼道，震得朱標耳膜嗡嗡作響。
這手勁。
這洪亮中氣十足的聲音。
朱標仰起頭，看著眼前這張臉，嘴唇首哆嗦。
“爹……你，你這臉，你這頭髮……”
沒等他說完，馬皇后也走上來了。
她隨手把手裡捏著的那半塊金絲楠木碎屑扔在地上。
木塊砸在金磚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滾到朱標腳邊。
“老大，快起來，別跪著了。雄英病全好了。”
馬皇后彎下腰，伸手去拉朱標的胳膊。
結果勁使大了。
“哎喲——”
朱標感覺自己胳膊快被親孃生生拽脫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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