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死死摳著窗欞。
木茬扎進指甲縫裡。
十指連心的疼，終於讓呂氏打了個哆嗦，回過神來。
指尖滲出的血滴在窗臺上，暗紅暗紅的。
她轉頭看著裡屋。
朱允炆還在地上玩木塊。
五六歲的半大孩子，流著口水，把兩塊木頭撞得砰砰響。
呂氏走過去，一把奪下木塊。
朱允炆愣了一下，撇著嘴就要哭。
“哭！就知道哭！”
呂氏壓著嗓子低吼，一巴掌拍在兒子後背上。
朱允炆嚇得把眼淚憋了回去，打了個嗝。
呂氏看著兒子這副沒出息的樣，心裡像被鈍刀子來回鋸。
那個病秧子朱雄英，現在成了真仙。
滿朝文武跪在奉天殿裡當猴耍。
皇上連剝皮揎草的酷刑都搬出來了，就為了給那小崽子立威。
以後這大明朝，哪還有她們娘倆的活路？
絕望像長了毛的毒草，在呂氏心裡瘋長。
她咬了咬牙，轉身走向床榻。
蹲下身，從床底下拉出一個積灰的樟木箱子。
箱子裡全是用不著的舊衣服，散發著一股樟腦丸的刺鼻氣味。
她伸手在衣服最底下摸索了半天，翻出一個只有拇指大的黑瓷藥瓶。
塞子封得很死。
這是她進東宮前，孃家花重金從苗疆弄來的牽機藥。
見血封喉，無藥可救。
呂氏把藥瓶攥在手心裡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她走到外間，吩咐宮女去小廚房端一碗銀耳蓮子湯。
不多時，宮女端著紅漆托盤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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