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出火車站大門,孟嬌頓住腳步,視線落在眼前簡陋低矮的火車站房上。
末世裡只有堅固厚重的堡壘、金屬構築的哨站,原主從前活動範圍僅限城裡規整的職工樓房,這般簡陋、牆面斑駁的平房車站,她兩輩子都是頭一回見。
她覺得自己使使勁,都能把這房子推倒了。
放眼往遠處望去,遍地都是矮趴趴的土坯小屋,道路坑窪不平,站臺上人頭攢動,往來行人大多穿著洗得褪色的粗布衣裳。
不遠處停著好幾輛木輪牛車,黃牛安靜站在一旁甩著尾巴,是孟嬌從未接觸過的代步工具。
此起彼伏的吆喝聲穿透嘈雜人聲傳過來,幾個穿著粗布褂子的漢子站在路邊揚聲呼喊:
“白山屯的知青往這邊集合!”
“王家堡的到這兒來!”
“馬溝知青別亂跑,舉牌子這兒集合!”
幾個人手裡舉著硬紙板糊成的紙牌,上面用墨汁寫著各個村子的名字,清晰好找。
孟嬌聽見“白山屯”三個字,拎緊手裡的包袱布袋,順著聲音快步走了過去。
不多時,同車的熟人陸續聚攏過來,愛佔便宜的方梅、家境優渥的林綵鳳都站在隊伍裡。
除此之外還有西五個生面孔,應當是其他車廂一同分配到白山屯的知青,七個人湊成一小隊。
隊伍前頭站著一位皮膚黝黑、滿臉風霜的老年漢子,身上套一件打了補丁的粗布短褂,手裡攥著一根長長的牛皮牛鞭,正是村裡來接人的張大隊長。
他揚了揚手裡的鞭子,粗聲粗氣開口:“要去白山屯的,全都到我這邊等著,行李統一堆牛車上!”
眾人連忙上前,將沉甸甸的鋪蓋卷、布包、裝著鋁製飯盒等雜物的網兜一股腦堆上牛車木板。
七個人的行李堆得滿滿當當,牛車兩邊都鼓出一大塊。
沒過多久,一個穿著半舊中山裝、看著像是公社辦事幹部的男人走過來,朝張隊長詢問:“老張,你們村知青都接齊了?”
張隊長搖了搖頭:“還差兩個路上耽擱了,再稍等片刻。”
等了一刻鐘,最後兩名知青匆匆趕來,隊伍才算湊齊。
一行人跟著牛車往屯子方向走,周遭其他村子的知青隊伍分道揚鑣,各走各路。
白山屯離火車站不算最遠,可土路崎嶇難行,深一腳淺一腳走了整整兩個鐘頭。
不少城裡養出來的知青走得腿痠腳脹,連連出聲抱怨,想爬上牛車歇腳。
張大隊長回頭瞥了他們一眼,語氣樸實又嚴厲:
“牛車是拉行李的,我這個隊長都全程步行,你們還想坐車?
能幫你們把大件行李捎回去,就己經是村裡額外照顧了,知足點!”
眾人不敢再多嘟囔,只能咬著牙繼續趕路。
一路翻過小土坡,穿過成片莊稼地,遠遠終於看見一片連成一片的土坯房,那就是白山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