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還是敷衍糊弄,到天黑完不成定額,依舊算零工分。幹活上心點,別隔三差五找藉口去茅廁,出門前把瑣事都打理好。”
“故意糟蹋糧食是大事,真要是一味浪費豆子,不光要扣工分,嚴重了還要倒扣錢糧罰款。
你以為糟蹋集體的糧食,是說著玩的?真鬧到被大隊通報批評,面子上可不好看。等到傍晚大夥收工回村,可沒人會留下來陪著你返工。”
一番話說得方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嘴裡的抱怨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日頭烈烈地籠罩著金黃的豆田,社員們紛紛拿起鐮刀,再次彎下腰埋進一望無際的壟溝裡。
方梅捏著冰涼的鐮刀,看著旁人有條不紊的動作,再想起隊長嚴肅的警告,垂著腦袋,不情願地蹲在了屬於自己的地頭。
另一邊地裡,孟嬌再次蹲下身握住鐮刀的時候,從自己的口袋裡摸出一副薄線手套戴上。
上午裸著手握鐮柄,木柄磨得掌心發紅,細細的紋路里浸著酸脹的痛感,長時間勞作下來格外傷手。
有了這副手套隔著,摩擦力小了不少,握著農具也安穩許多。
她不再多想,沉下心順著豆壟一點點往前割。
有了一上午的經驗,下午的動作愈發行雲流水。
刻意壓制著力氣,控制著節奏,不多久,劃分給她的那一片豆壟就快要收尾。
今天剩下的農活本就比上午少,全隊人都看得出,大機率能提早收工。
等幹完自己分內的地段,孟嬌沒有立刻停下。
目光掃過地另一頭的壟溝,她提著鐮刀折返過去,順著對面往回割,默默多攬了一段活計。
她心裡打著盤算。
這具身體底子孱弱,心臟帶著舊毛病,稍微累一些就能清晰感覺到席捲而來的疲憊。
末世裡常年廝殺錘鍊出來的體魄習慣了高強度的消耗,如今縮在這副軀殼裡處處束手束腳。
若是跑到後山獨自跑步、打拳鍛鍊,動靜太大,在人人盯著彼此的知青點,太過扎眼,很容易惹人猜疑。
藉著集體下地幹活的機會,悄悄加一點工作量,循序漸進打磨肉身,悄無聲息增強體質,才是最穩妥的法子。
累了就放緩速度,撐得住就多做一些,把鍛鍊融進農活裡。
田嬸子巡查田地走過來,一眼看見孟嬌不僅做完了定額,還主動補上了旁邊空出來的一截豆壟。
地上的豆稈碼得整齊規範,地裡也幾乎沒有崩落的黃豆,臉上當即露出了滿意的神色。
對這個小丫頭的映像越發好了,比五隊的那兩個強多了,自己的眼光就是好。
“孟知青,別幹了,過來歇口氣。”田嬸子揚聲朝她喊道。
孟嬌應聲停下動作,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額頭上黏膩的汗水,摘下手上的線手套,隨手掖在腰間的布帶上,緩步走到田嬸子跟前。
“田嬸子。”
她猶豫了一瞬,放低了聲音開口問道:“嬸子,我身上還有幾塊水果糖,我平日裡飯量偏大,集體的口糧有些不夠吃,身子總虛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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