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豬肉全部分配妥當,大隊部旁的場院裡頓時熱鬧得炸開了鍋。
社員們捧著大大小小的瓦盆、搪瓷盆,分成好幾撥。
一部分人拎著肉轉身往自家院子趕,打算回去窖裡扒兩顆白菜、土豆添進鍋裡再燉一鍋,
多兌些素菜,一家人能連著吃兩頓,省口糧又解饞。
還有不少人懶得來回折騰,乾脆就地蹲在場院臺邊上,屁股墊著幹玉米芯,就著滾燙的肉湯慢悠悠吃肉。
肉香混著柴火煙氣飄得滿場都是,有人碗裡肉吃完了。
就厚著臉皮端著空碗湊到守鍋的嬸子跟前,陪著笑央求:“嬸子,肉我不多要,再給舀兩勺肉湯唄,沾沾葷腥也好。”
更有不少人事先揣著自家蒸的粗糧大餅子過來。
一手攥著緊實的餅,一手夾著大塊野豬肉,咬一口餅、啃一口肉,
再仰頭灌下滾燙肉湯,吃得滿嘴油光,一臉滿足。
眼下剛入秋,氣溫還算溫和,露天蹲著吃飯一點不凍人。
大夥閒聊時還唸叨,等再過陣子入冬落雪,天寒地凍,斷然不會在外頭這般吃喝。
怕是肉還沒嚼兩口,碗裡的湯先凍上一層薄冰,牙齒都得凍得打顫。
眾人一邊埋頭吃喝,一邊湊在一塊嘮閒話,話題繞不開方才下山的大黑野豬。
“你們是沒親眼見,那野豬得有三百多斤,一身黑硬鬃毛,獠牙老長,看著嚇人!”
“可惜我下地耽擱來晚了,早來一步說不定還能多分到一塊精肉。”
“往年野獸都窩在深山,怎麼今年總往屯子底下跑?”
人群裡有人轉頭追問巡山的胡三,胡三手裡端著一碗肉湯,嘆了口氣回話:
“我帶人在山林外圍巡查一圈,暫時沒發現獸群扎堆的蹤跡。
我打算這一兩天組織狩獵隊集體進山一趟,清一清周邊的野物。”
旁邊有人起鬨,問他今年狩獵隊怎麼動身這麼早。
胡三無奈搖頭:“沒辦法,這段時間野狼、野豬接連下山傷人,山裡具體情形摸不透,我們也不敢貿然往密林深處鑽,只能在外圍排查。”
家家戶戶的鮮肉分發完畢,田嬸帶著幾個幫忙的婦女收拾三口大鍋,
用清水反覆涮洗鍋壁,鍋裡殘留的碎肉、油星全都匯到一口大鍋裡。
灶底添上柴火,把剔乾淨肉的光骨頭全部倒進去二次熬煮,再切上大量蘿蔔、白菜丟進鍋。
藉著骨頭上僅剩的油脂燉一鍋菜湯。
屯子里老人都懂大隊這個慣例,不少人特意沒走,守在灶臺邊等候。
這鍋二次熬出的骨湯浮著一層厚厚的油花,帶回家不管燉乾菜、煮雜糧粥,都能給寡淡的伙食添上葷油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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