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轉瞬即逝,天邊泛起魚肚白,天徹底亮了。
清晨的病房安安靜靜,護士準時推門進來查房,走到病床邊檢視孟嬌的狀態。
見她面色紅潤了許多,氣息也平穩順暢,已然沒有了昨日虛弱憔悴的模樣,不由得笑著開口詢問:
“你恢復得真快,看著好多了。早飯你是想自己去食堂吃,還是我順便幫你打回來?”
孟嬌緩緩坐起身,神色平靜柔和:“謝謝您,我自己去食堂吃就好。順便我去前臺把住院的費用結一下。”
護士隨口問道:“家裡沒人過來照看你嗎?”
孟嬌眼底掠過一絲微涼,隨即扯出一抹清淡的笑意,輕輕搖了搖頭:“我家裡沒人了。”
說罷,她收拾好簡單的隨身物品,前往繳費臺結清了所有住院開銷。
主治大夫得知她要出院,特意又給她開了不少調理身體的藥物。
孟嬌見狀,順勢跟大夫輕聲商議起來:
“大夫,我這次是過年請假從鄉下回來的,我身體底子一直不好,鄉下醫療條件差,想多備一些常用藥,方便平日裡應急。”
這位大夫和孟嬌父母是舊識,看著孟嬌長大,素來知曉她從小體弱多病。
聞言不由得心生憐惜,關切地詢問:“你在鄉下插隊,日子過得還順利嗎?”
“大隊裡的鄉親們都很善良,待我很好,沒受什麼委屈。”
孟嬌語氣誠懇,隻字未提大伯一家的苛待,只專注說道,
“就是鄉下買藥太不方便,所以想多備點常用藥。”
大夫沒有猶豫,十分痛快地給她開了滿滿一大包藥品,涵蓋感冒風寒、止咳消炎、調理體虛等各類鄉下剛需的常用藥。
孟嬌盡數結清藥款,當著外人的面將藥塞進帆布揹包,轉手便悄悄全部收納進了隨身空間。
隨後她走進醫院衛生間,簡單梳洗整理了一番,背上揹包走出病房。
下樓後,她在醫院食堂簡單吃了早飯,填飽肚子後,沒有絲毫耽擱,徑直朝著國營紡織廠走去。
彼時正值除夕,但這個年代並無春節長假,工廠依舊正常上班,廠區內外人來人往,並未冷清。
孟嬌熟門熟路,徑直找到了廠長的辦公室。
廠長對孟嬌印象極深,早前便知曉廠裡一對老員工夫妻遭遇意外雙雙離世,只留下一個孤苦的女兒,便是眼前的孟嬌。
不等廠長開口問詢,孟嬌從容不迫地從揹包裡取出一疊物件,一一擺在辦公桌上。
裡面有大伯大伯母親手寫下的書信、孟麗罵她的信、孟軍的字跡憑證,還有當地公安出具的官方證明。
白紙黑字,清清楚楚記錄著孟軍與人勾結投機倒把、妄圖拉她下水。
甚至孟建國一家暗中謀劃,打算將她賣給人販子換錢的全部事實,附帶完整的立案調查記錄。
除此之外,還有大伯母之前刻意寄來、假意示好,實則暗藏算計的物件,件件都是鐵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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