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捱到午後,三人才拿出隨身帶著的乾糧。餅子掰開,抹上孟嬌備好的肉醬,就著乾爽脆嫩的鹹菜絲,簡簡單單對付了一頓午飯。
天色一點點沉下來,火車依舊哐當不停向前奔行。
車廂裡依舊人滿為患,趕路的旅客各自尋著勉強落腳的地方。
有的人後背貼著冰冷的車廂牆板打盹,有的人縮在兩節車廂相接的過道。
還有人把行李放在地板上,身子倚著椅背閉目歇息,所有人都在節省趕路的體力。
林一龍脫下大衣輕輕蓋在林綵鳳身上,低聲囑咐她閉眼休息,車上無事,能睡一會兒是一會兒。
直到第二天下午,列車才緩緩駛入站臺。
孟嬌在這裡下車,林綵鳳兄妹還要繼續搭乘後面的路程。
離別之前,林綵鳳反覆叮囑孟嬌,若是大伯一家那邊沒有麻煩事,等手頭的瑣事料理乾淨。
就坐車去找他們,過完十五再一同返回白山大隊。
孟嬌輕輕點頭應下:“我記下了,有事我提前打電話聯絡你。”
踏出火車的那一刻,城外清冽的空氣撲面而來,一掃車廂裡渾濁憋悶的氣息,她心底莫名鬆快了幾分。
她心裡清楚,接下來,還有一場硬仗等著自己。
她揹著小小的斜挎包走出車站,先尋到一處僻靜的廁所。
抬手之間,厚實保暖的羊皮襖被她收進空間,外頭換了一件洗得發白又打了補丁的舊外套,罩在貼身的薄棉襖外面。
隨後她將一疊信件全部取出來收好——大伯一家寄來的書信、孟軍寫的字條,還有那些攛掇她私下倒賣物資、投機倒把的證據。
連同從前大伯母寄過來的包裹裡那些破舊不堪的舊衣裳、爛布頭與舊棉絮,全都塞進挎包。
去往紡織廠家屬區的班車早就停了,她只能一路步行過去。
抵達的時候正是快傍晚,街上行人寥寥無幾。
此刻大伯和大伯母正坐在家中盤算著事情。
前一天兩口子還在嘀咕孟嬌的音訊。
電報早就發出去了,到現在一點訊息都沒有,按理來說接到電報,她早就該動身回城了。
大伯皺著眉頭催促大伯母:“要不你再去補發一封電報,催她儘快趕回來。”
大伯母面露遲疑:“事情緣由都沒寫明白,隔得那麼遠,萬一她不肯回來怎麼辦?”
大伯眼底藏著算計,壓低聲音:“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。
趙主任家的兒子這次病重兇險,若是孟嬌趕回來嫁過去沖喜。只要那孩子好轉,我往上提拔一步就穩了。”
“萬一那人救不回來呢?”
“救不回來也無妨。只要她嫁過門,趙家總得承我們這份人情,少不了幫襯我們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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