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學文下了車,整了整衣領,朝裡走去。
劉永福站在門口,穿著一身新做的長袍馬褂,臉上帶著笑,看到李學文,連忙拱了拱手:“主席,您來了”
“來了”
李學文也拱了拱手,笑著回了一句:“今天我是來接親的,您別叫主席了,叫學文就行,我還要叫您一聲堂叔呢”
“學文,裡面請,老爺子在等著您呢”
說是這麼說,但劉永福哪裡敢認,雖然叫了李學文的名字,但語氣非常的客氣,絲毫沒有長輩的覺悟。
李學文笑了笑,朝裡走去。
李主席迎親全程沒有人鬧,劉家的親戚們全都默默的站在兩邊,喜氣洋洋的向李主席送上最真摯的祝福。
劉恩官穿著客家的傳統服飾,端坐在堂屋的主位上,枯瘦露出顴骨的臉上有著不自然的潮紅,嘴角含笑的看向李學文朝他走來。
望著劉恩官的面色,李學文在心裡嘆了口氣,這位老人也就這幾天了。
心裡嘆息,但面上笑容不減,李學文快步上前,在老爺子面前站定,深深鞠了一躬:“爺爺,我來接如秀了。”
劉恩官渾濁的老眼看著他,嘴唇哆嗦了幾下,儘量讓自己的說話聽起來中氣十足:“如秀在後院,你去接她吧”
李學文點了點頭,轉身剛要走,劉恩官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。
李學文停下來,轉過身。
老爺子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袖口,小聲的說道:“學文,如秀脾氣倔,你多擔待,她爹媽走得早,是我沒教好。”
“爺爺,您放心,我會好好待她的”李學文嘆了口氣,認真的回道。
劉恩官點了點頭,鬆開了手,靠在椅背上,閉上了眼睛。
李學文站起來,看了老爺子一眼,轉身朝後院走去。
後院,閨房裡,新娘子坐在床上,紅蓋頭遮著臉,旁邊站著兩個老媽子,都是劉家的親戚。
一套繁瑣的流程結束,李主席也沒看到劉如秀的樣子。
按照此時的老禮,新娘子的長相只能晚上才能看到。
牽著劉如秀重新回到堂屋,給劉恩官磕了個頭,又聽了劉恩官的兩句囑咐後,迎親隊伍就在嗩吶鑼鼓聲中返回了李主席的私宅。
把劉如秀送到了洞房,李主席剛想揭開盲盒,看看自己媳婦到底長得是個什麼樣時,就被蘇子文叫出去挨桌敬酒說話。
政治人物的婚禮從來都不只是婚禮。
今天來的人很多,除了蘭芳境內的各個頭面人物和財團領袖外,西方的列強代表也來了不少。
魏瑪共和國駐紮在蘭芳的代表不用說,對面的海峽殖民地總督金文泰,新任的荷屬東印度總督道恩斯,阿美莉卡在菲猴子那邊的總督西奧多,法屬印度支那總督皮埃爾統統親自來到了坤甸。
總而言之,在南洋這片有利益的西方列強總督,齊齊到場李主席的婚禮。
對於這些西方列強的殖民地總督全部過來參加婚禮,打的是什麼主意,李主席用腳指頭想都知道,這是要給蘭芳送錢,送技術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