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道派的中下層軍官都在暗中串聯,統制派正在忙著鎮壓異己,在外有蘭芳支援下,統制派根本不會同意本土向華北增援”
沉默的南次郎沒有立刻接話,他當然知道西尾說的都是實情,但作為關東軍司令,前線的戰事已經稱得上慘敗了。
一個完整的步兵聯隊被全殲,聯隊長陣亡,這是從明治建軍以來都極其罕見的恥辱。
如果自己此時停戰,那麼將來的前途就一片暗淡了...
沉默片刻後,南次郎緩緩說道:“西尾君,你說得都對,但是你想過沒有,如果我現在下令停戰,撤回長城以北,我這個關東軍司令在陸軍內部會是什麼下場?”
西尾壽造沉默了片刻,斟酌著詞句回答道:“司令官擔憂的,是政治上的後果。”
“戰爭是政治的延續,我不得不考慮政治上的風險”南次郎老老實實的回道。
這確實是個棘手的麻煩。
混到他們這個位置,首先考慮的就是個人的政治風險。
次郎既不是統制派也不是皇道派,屬於宇垣派這個夾縫中的存在,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主動收縮戰線,兩邊都會把他當作軟弱可欺的靶子來打。
但是如果繼續打下去,在沒有本土的支援下,面對蘭芳和國府的聯合,關東軍只會越陷越深。
思索片刻後,西尾壽造抬起頭來,目光直視南次郎,聲音平穩的說道:“司令官閣下,我有一個提議。”
“ 說。”
“暫時停戰,恢復戰前狀態,軍事上,關東軍撤回七月初的駐防區域,不再主動越境進攻。”
“在停戰後,國府必須交還日租界和重新恢復華北駐屯軍的駐軍和駐地,一切重新恢復七月初的戰前狀態”
南次郎眉頭緊皺,不悅的看向自己的參謀長西尾壽造:“你這是想要害我丟掉關東軍司令官的職位嗎?”
“司令官閣下誤會了,如果我軍主動宣告停戰,那是認輸,確實影響您的政治前途,但如果我軍以完成既定作戰目標為由,宣佈階段性作戰結束呢?”
說到這裡,西尾壽造停頓了一下,深深的看了南次郎一眼,繼續說道:“這就是勝利的停戰,而不是失敗的求和”
南次郎的眉頭漸漸鬆開,明白了西尾壽造的意思,這是要玩華夏人春秋筆法的那一套啊。
用西方人的現代語言來表述,那就是語言的藝術。
想了想,覺得這確實是個出路的南次郎挑了挑眉,開口道:“繼續說下去”
“我們在七月十六日開戰時對外宣稱的作戰目標是什麼?是懲戒支那軍在華北的挑釁行為,穩定平津秩序”
如今我軍深入華北,摧毀了多處支那軍陣地,殲滅的大量的支那軍,圓滿完成了作戰目標,因此轉入休整停戰階段。”
“一切回到七月之前的格局,等於什麼都沒改變,也等於什麼都沒有丟失”
“如此一來,我們依舊處於戰爭狀態,並沒有結束戰爭,完全可以等待本土政局塵埃落定,大人物將目光重新放在華夏後,重新發起戰事”
聽完西尾壽造的講述,南次郎臉上閃過一絲驚喜。
呦西,春秋筆法大大的妙啊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