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烈、規矩、制式。
唯獨彭樂,雙手垂立,紋絲未動,一聲不響,面無表情,無半分附和之意。
他站在前排,僅次於馮小康的位置,當眾冷場、當眾擺架子、當眾表達不服。
全場掌聲頓時弱了半截,氣氛瞬間尷尬,所有人餘光都悄悄瞟向彭樂,又看向魏賢鈞。
一邊是刑偵深耕多年、勞苦功高、資歷深厚的重案尖刀;一邊是空降上位、年輕新銳、越級壓人的新領導。
新舊矛盾、資歷衝突、功過心結、崗位之爭,在這一刻徹底擺上檯面。
趙建國眉頭微蹙,乾咳一聲,壓下尷尬,繼續講話:“魏賢鈞同志實戰能力突出,疑難警情、命案攻堅經驗豐富,局黨委非常認可,從今天開始,全隊上下,統一服從分工安排,配合魏副大隊開展工作。”
他不是不想管,而是心裡也有些心虛,彭樂是他鐵桿心腹,這次副大隊的位置本來就是他渴望已久的,結果被自己去找馬振海給了魏賢鈞,雖然挖到了魏賢鈞,噁心到了李強,但是對彭樂也確實不公平,所以彭樂的連續兩次不配合,冷臉相待,他都忍了下來,沒有多言。
只能在現場氣氛特別尷尬的時候,刻意點名:“彭樂,你重案中隊是大隊核心尖刀,以後大案攻堅、重點抓捕,多向魏副大隊彙報對接,好好配合工作。”
這句話,是敲打,也是安撫。
終於,彭樂緩緩抬眼,目光不卑不亢,直直看向魏賢鈞,眼神里沒有尊重、沒有客氣、沒有歡迎,只有冷淡、牴觸、不甘,還有一絲赤裸裸的審視與挑釁。
他語氣平淡,毫無溫度,不高不低:“知道了,趙大隊。”
簡簡單單三個字,敷衍至極。
全程沒有稱呼、沒有問好、沒有表態、沒有半分新人新氣象的禮節。
相當於當眾擺明態度 ——我不服、我不認、我不待見你。
在場老刑警、年輕隊員全都心裡明鏡一樣:彭隊心裡憋著大火,這口氣,他咽不下去,往後刑偵大隊,怕是不會太平了。
魏賢鈞全程神色平靜,面色不起一絲波瀾,他兩世為人,官場職場博弈見得多了。
俗話說得好,咬人的狗不叫,會叫的狗不咬人。
彭樂表現的越是激烈,他越是無懼,這種人,他根本不放在眼裡。
在職場中,怕就怕那種表面笑呵呵,背後捅刀子的人,唯獨不怕這種嗷嗷叫,什麼都放在臉面上的人。
他看得通透,彭樂的情緒、牴觸、不甘、敵意,情理之中,意料之內。
碎屍案的功過舊怨、副大隊長位置被截胡的新仇、資歷被後輩碾壓的憋屈,層層疊加,換誰都不可能坦然接受。
魏賢鈞迎著彭樂冰冷牴觸的目光,微微頷首,語氣謙和卻沉穩有力,不軟不硬:“彭中隊久歷重案一線,經驗豐富,以後刑偵工作,還要多仰仗你。”
話說得客氣、姿態放得很低。
但越是謙和,越顯得彭樂小家子氣、鬧情緒、不穩重。
彭樂嘴角隱現一抹微不可察的冷嗤,依舊面無表情,不再接話。
一場入職見面會,看似平穩落幕,實則暗流洶湧、針鋒相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