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顯然簡單洗漱過了,臉上帶著水汽,頭髮也整理了一下,看起來清爽了不少,但身上依舊裹著那件睡袍。
她瞧著我坐在這裡抽菸,便也走過來,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然後她看著我,眼神恢復了平時的精明與審視,開口問道:“昨晚金鼎那場面,挺嚇人的吧?你當時在裡面,被嚇著沒?”
頓聽她這麼問,我想了想,覺得在她面前沒必要裝得太慫,但也不能顯得太愣,也就回了句比較中庸的:“還好,當時是有點兒慌,只顧著跑出來了。”
而接下來,媚姐話鋒一轉,直接切入了更核心的問題:“後來……金大鵬找你了?”
她提到金哥名字時,語氣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輕蔑。
我聽著,心裡明白她訊息靈通,也沒什麼好隱瞞的,只能點點頭:“嗯。昨晚後來,他打了個電話給我。”
媚姐聞言,臉上沒什麼意外表情,只是淡淡地說道:“別太把他當回事。他也就是個擺在檯面上的馬仔而已,蹦躂不了幾天了。警方現在不動他,不代表沒事,可能是在放長線。你跟他接觸,自己心裡有點數,該說的說,不該說的一個字也別漏,明白嗎?”
聽媚姐這樣說,而且語氣如此肯定,我倒是有些安心了似的,之前對金哥那點殘存的忌憚又消散了不少。
我忙點頭:“明白,媚姐。”
隨後,媚姐身體微微後靠,打量著我,像是閒聊,又像是在做重要評估,她問:“接下來,有什麼打算?金鼎一時半會兒是開不了了。你是想繼續留在虎門,還是……聽我安排也行,市區或者別的地方,我都可以幫你看看。”
忽聽這麼個問題,我不得不認真思考了起來。
其實對我來說,去哪兒都無所謂,反正都是漂泊。
只是我在想,來虎門這段時間,雖然波折不斷,但好歹對這片地方漸漸有點兒熟悉了,街巷、城中村、一些場子,好像也習慣了這個環境似的。
剛熟悉一個地方又要換地,貌似太漂泊了,心裡也不踏實。
因此,隨後,我也就回道:“我……我還是想在虎門吧。感覺這邊……剛熟悉點兒。”
而媚姐看看我,眼神里帶著點兒探究,則問:“怎麼?捨不得走?是這兒有喜歡的姑娘了?”
“那沒有。”我忙道,否認得乾脆。
現在這個時候,我可不想跟任何情感糾葛扯上關係。
見我如此反應,媚姐又是莫名地笑了笑,那笑容裡似乎藏著很多東西。
然後,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很有趣的事,帶著點兒戲謔的問:“那現在還想去找那個77號嗎?”
聽她這一問,我突然有那麼點兒不好意思了,不是害羞,而是現在回過頭看,自己當時對77號的那點兒想法,確實是有些稚氣和天真。
因為當時我確實是一根筋地想去尋找77號,但現在,隨著時間流逝,見識增長,特別是深入瞭解了這個行當、以及這些女孩子背後的現實後,好像一切都淡去了,那種衝動也變得可笑。
而且,最主要的是,剛剛媚姐不提,我幾乎已經快忘了77號這個人,忘了曾經還有過那麼一個模糊的念想。
或許終究不過是一場萍水相逢,各自在命運的洪流裡打轉,那點兒短暫的交匯,早已被後來的波瀾沖刷得乾乾淨淨了。
於是,我看著媚姐,便搖了搖頭,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笑,沒說話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