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她說完自己的全名後,似乎又覺得有點太正式,或者說暴露了更多真實的自己,因此,她臉上閃過一絲羞澀,像是為了掩飾這瞬間的不好意思,她突然坐起身來,說:“對了,你想吃什麼水果?我去給你洗。”
我則忙擺擺手:“不用不用,真不用。我就是……突然有點想抽根菸。”
聽我這麼說,她立刻站起身來,說:“走廊盡頭,樓梯間那邊或者窗戶前,好像可以抽菸。我陪你去吧。”
她很自然地又接上了照顧我的角色。
我則問:“你也抽菸?”
但我印象中她身上沒有煙味。
她忙搖搖頭:“我不抽。但……我們那些姐妹,基本都抽。”
我則道:“你不抽菸,那就不用陪我去了。煙味嗆人。我自己去就行,正好活動一下。”
“那……你小心點,別碰著胳膊。”她沒有堅持,但眼神里的關切沒減。
……
一會兒,待我慢慢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前,點燃一根菸,卻有些莫名煩躁地皺了皺眉頭……
因為這個楊朵兒……她突然與我走得這麼近,照顧得這麼無微不至,到底是什麼意思?
是單純的感激我幫她搶回了手機?
還是她本身就性格如此,溫柔細心?
又或者……有別的想法?
坦白說,這份突如其來的親近,非但沒有讓我覺得溫暖或竊喜,反而好像有點兒莫名的心理負擔似的。
或許是她的闖入打亂了我某種自我保護的模式。
儘管她性格挺好,長相也漂亮可人,但畢竟是這個圈內的女孩子。
坦白說,深入瞭解娛樂行業的女孩子後,我對這個行業的女性,很難再抱有一種簡單純粹的信任或期待。
所以……
我似乎又想起了媚姐的話:“娛樂場子的女人,看看就好,但別動真格的。她們的故事比你想象的多,心思也比你想象的雜。陷進去,最終難受的是你自己。”
初聽這話,我似乎有點兒不在意、甚至僥倖地認為太武斷了,但現在,我絕對相信媚姐是好意。
我看著指尖明滅的菸頭,心裡那點兒因阿朵(楊朵兒)悉心照料而產生的細微波瀾,漸漸被一種更深的警惕和疏離感壓了下去。
也許……保持距離,對彼此都好。
理清這些思緒後,我抽完最後一口煙,然後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,轉身,便慢慢地朝511病房走去。
走廊的燈光慘白而安靜,我的腳步聲在空曠中迴響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