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呀。”她回道,一邊利落地開啟打包盒,粥的香氣飄散出來,“醫院食堂開的早,我就下去買了。趁熱吃。”
這感覺——醒來有人準備好早餐,輕聲細語地問候——不免令我有些短暫的恍惚,覺得她真的挺好的,溫柔,細心,會照顧人。
只是這恍惚僅僅持續了一兩秒,腦子裡便自動跳出了那個清醒的認知:她畢竟是娛樂行業的女性。
我見識過這個行業太多的表象與內裡,那份剛升起的暖意和恍惚,似乎很快就被一種習慣性的冷靜和疏離感覆蓋、淡去了。
“謝謝!”我坐下,用左手拿起勺子,慢慢喝粥。
“……”
等一會兒,大概九點半左右,李醫生帶著護士來到了病房。
檢查了一下我的傷口,沒有紅腫發炎的跡象,又問了問感覺如何。我表示除了有點癢,沒什麼不適。
李醫生點點頭,說沒什麼大問題,給開了點口服的消炎藥和換的藥膏,讓我自己回去按時吃藥,隔天去附近小診所換藥就行,或者自己換也可以。
最後,李醫生囑咐道:“傷口不要沾水,飲食清淡,注意休息。幾天後,記得來醫院拆線。”
“好的,謝謝醫生!”我連忙應著,心裡那個如釋重負呀,終於可以離開這個讓人不自在的病房環境了。
……
隨後,辦理了出院手續,從醫院大樓走出來,上午的陽光有些耀眼,空氣裡帶著城市特有的塵囂味道。
站在醫院門口,我也就對身旁的楊朵兒說了句:“朵兒,謝謝你哈!謝謝你昨晚的照料!”
顯然,我語氣帶著禮貌的感謝和一種劃清界限的意味。
她則看著我,眼神清澈,很認真地說:“我還不知道怎麼謝你呢?”
我說:“不用謝來謝去的。我也沒替你做什麼特別的事。”
她則指了指我的胳膊,道:“還沒有呢?你胳膊都搞成了這樣。”
我忙故作輕鬆地笑笑:“沒事。真沒啥大礙。一點兒小傷而已,過幾天就好了。咱男人嘛,身上沒點兒傷疤還不像話呢。”
隨後,我看了看街上的車流,話鋒一轉,提出了告別:“那好了,這邊也沒什麼事了,我就先回了?你也早點兒回去休息吧,昨晚肯定沒睡好。”
聽我這麼說,她卻並沒有立刻道別,眼神里似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,或者是不放心,她微微抿了抿唇,聲音依舊輕柔,卻帶著點兒依依不捨似的叮囑:“那……你回去路上小心。這幾天一定要注意你的傷口哦,別碰水,也別吃辛辣的。記得按時換藥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我點點頭,然後朝她揮了揮左手,“你也是,注意安全。”
隨即,我便轉身,朝著街邊走去,準備去攔一輛計程車。
但,走了幾步,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只見楊朵兒還站在原地,陽光灑在她的連衣裙上,像一幅安靜的剪影。
見我回頭,她又衝我揮了揮手,臉上帶著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