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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,自剛哥那晚在帝豪K10包廂招待孿總,把我推上前去吹了一瓶啤酒、稱兄道弟之後,好像一切熱鬧和承諾,就都沒了後續。
他當時拍著我肩膀說的,什麼“以後有機會”、“孿總那邊可以關照”之類的話,就如同包廂裡散去的煙霧,了無痕跡。
什麼機會,反正我是沒等來。
日子還是照舊,白天睡覺,晚上到帝豪上班,帶著女孩子,協調出臺等事宜,處理些雞毛蒜皮的小糾紛。
我甚至覺得,那晚咱在K10包間,為了撐場面、表誠意,硬著頭皮吹下去的那一整瓶啤酒,還有後來吐得稀里嘩啦的狼狽相,都白費了。
除了換來剛哥幾句“兄弟夠意思”和胃裡幾天的不舒服,好像什麼都沒改變。
當然了,事實上,當時酒酣耳熱之際,我心裡就隱隱覺得,那些話不過是交際場合的場面話,當不得真。 什麼哥、兄弟、總的,酒桌上一叫親熱無比,酒醒之後,誰還記得你是誰?
再說,咱自己心裡也清楚,咱就是一個駐場的小領班,在社會這座大金字塔裡,處於非常底層的存在。
對於孿總那種層面的人來說,我可能連他酒杯邊緣沾著的一粒泡沫都算不上,怎麼可能真給我什麼機會?
等第二天太陽昇起,大家酒醒,各忙各的,誰還會記得包廂裡有個叫王磊的小年輕吹了瓶啤酒?
現實就是這麼殘酷,也這麼合理。
……
直到那位香港美女房東,突然給我來了個電話,我這才恍然意識到,我住的那個地方——也就是陽光花園那套兩居室,租約快要到期了。
時間一晃,按照陽曆算,竟然已經是年底了。
我這才想起,前晚帝豪好像還搞過一個什麼“聖誕平安夜”活動,場子裡擺了些塑膠聖誕樹,女孩子都戴上了紅色的聖誕帽,雖然不倫不類,但也算是個由頭讓客人多消費。
原來,一年就要這麼過去了。
此刻,電話那頭,那位香港美女房東,用她那拗口但還算能聽懂的普通話,對我說道:“王先生,你嘅租約呢,到這個月底就到期了嘅。你如果不續租嘅話,那麼……你就要準備搬了嘅。我需要提前收拾一下,可能下個月初會有新嘅租客來看房的啦。”
只是我聽著,心裡卻咯噔一下,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住哪兒,而是那房間裡,芸姐還有那麼多東西在那兒呢!
她的衣服、化妝品、一些書和雜物等等,我咋搬?搬到哪裡去?
難道要我把她的東西都扔掉?我下不了手。可如果不搬,續租的話……
想著琢磨著,我便問了句:“房東小姐,如果我續租的話,房租……是多少啊?”
“房租還是每月800的啦。”房東小姐很爽快地說,“我也不會漲你的價的啦。當時許小姐跟我談的時候,就是每月800的啦。水電費你自己搞定的啦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:“不過,交租嘅方式呢,仲系要一年一交的啦。因為我有時候都在香港的啦,返來唔方便嘅,所以我係不方便每個月都過去找你收租的啦。希望你理解的啦!”
接著,她丟擲了一個條件:“當然啦,如果你一次交8000就OK的啦,我優惠你兩個月,也就是說我送你兩個月的啦。相當於8000塊住12個月,好划算的啦!你考慮一下的啦!”
我握著電話,聽著房東小姐在那邊“的啦、的啦”的尾音,看著窗外陽光花園略顯陳舊的樓房,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到,生活的具體壓力,正實實在在地壓下來。
住處、金錢、去留……這些最現實的問題,並不會因為你在夜場見識了多少紙醉金迷、聽了多少虛妄的承諾而消失。
它們就在那裡,等著你做決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