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,阿雅姐也是在暗示她,不要在這大庭廣眾、人來人往的樓下數錢,怕被人眼紅,不安全。
尤其是一個女孩子,帶著這麼多現金。
盧文婧似乎也會意,忙伸手接過信封,也沒開啟看,直接就塞進了自己揹著的那個帆布包裡,說:“謝謝阿雅姐!”
阿雅姐則是一笑,說:“謝就不用了。你在我這兒,我也沒怎麼特別照顧到你。你該得的那一部分,也是你自己憑本事賺來的。是你應得的。”
阿雅姐這話說得既實在,又帶著點兒認可。
顯然,不難看出,阿雅姐其實也有點兒捨不得盧文婧走。
畢竟手底下這樣的紅牌,能鎮場子、能帶來穩定高消費客源的女孩子,是可遇不可求的。
事實上,盧文婧在我們隊伍裡就是公認的紅牌。
那些姐妹們私下裡都在眼紅她賺得最多,客人點她的次數最多。
但這個行業就這樣,現實得很,有副好皮囊、會討客人歡心,就是勝過一切努力和心機。
就像6號和15號,儘管出臺最多,但賺得卻沒有盧文婧多。
隨後,阿雅姐看著盧文婧,也就忍不住帶著點兒關心和惋惜的問:“接下來準備去哪兒?回老家?還是……”
“還沒想好。”盧文婧搖搖頭,聲音輕了些,“可能……先休息一陣子吧。”
“不幹這行了?”阿雅姐又問,這大概是所有小姐離開時都會被問到的問題。
盧文婧則是很肯定地回道:“應該……不會再幹這一行了。累了。”
無奈之下,阿雅姐也只能表示欣然地笑笑:“也好。女孩子,總在這一行混,也不是長久之計。趁年輕,找個正經事做,或者……找個好人家嫁了,安安穩穩的,比什麼都強。那就祝你好運吧!”
“嗯。”盧文婧點點頭,眼眶似乎有點兒紅,但忍住了,又說了一遍,“謝謝阿雅姐!”
完了之後,她似乎這才有勇氣,又或者說,是禮節性地,又大致地瞅了瞅一直站在阿雅姐身旁、沉默不語的我。
趁機,順著她們的話茬,也為了打破我和她之間那種凝固的尷尬,我倒忙是擠出一個儘可能自然的笑容,聲音有點兒乾地對她說道:“那……祝你……前程似錦!以後……都好好的!”
見得其狀,盧文婧也抬起眼,看著我,眼神在我臉上停留了大概有一秒鐘,那裡面好像有很多東西閃過,但又什麼都沒說。
最終,她只是回了句:“謝謝王領班,也……祝你工作順利!”
沒有多餘的話,沒有特別的情緒,就像最普通的同事道別。
可我知道,這平靜和客氣背後,是我們之間那段再也回不去的、複雜難言的過去。
最終,她轉過身,背對著我們,朝著小區門口的方向,慢慢地走遠了。
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,那個曾經提著高跟鞋、赤腳拉著我狂奔的女孩,就這樣,帶著一個厚厚的信封和未知的未來,徹底走出了我的視線,也走出了我的生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