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排得老長,移動得極其緩慢,費勁地往前蠕動一步,又要停下來很久。
這種等待本身,就是一種折磨。煞是揪心至極。
既擔心排到頭了卻被告知沒票了,又害怕一旦票真的訂到了,分別的時刻就真的近在眼前了。
心中像是堵著千言萬語,但又覺得所有的話都那麼蒼白無力,不知如何表述?
最終,也只能沉默著,像周圍的每一個人一樣,沉默地、機械地跟著隊伍往前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動,彷彿在完成某種無奈的儀式。
時間在寒冷和沉默中一點點流逝,天色似乎都暗淡了一些。
終於,前面的人越來越少,我們挪到了代售點那個小小的視窗前。
窗口裡面,坐著一個裹著厚棉襖的中年女人,臉上沒什麼表情,她頭也不抬地問:“去哪兒?”
我聽著,卻下意識地先瞅了瞅陪在我身邊的妍姐。
她的眼神里有緊張,有不捨,還有一絲……我說不清的東西。
我喉嚨發緊,正猶豫著,在想要不要訂晚兩天的票……
誰料,窗口裡的售票大姐立刻用帶著濃重京腔的、不耐煩的語氣催促了起來:“哎,你們訂不訂票?不訂就先讓讓,後面人還多著呢!”
見得其狀,想著身後長長的隊伍,沒轍,我也只好忙道:“訂訂訂!”
“哪兒到哪兒,哪天,說清楚!”售票大姐語氣更衝了。
我也只好清晰地、快速地說道:“北京西到廣州站。”
我話音剛落,代售點的售票大姐就低下頭,手指在油膩的鍵盤上“啪啪”地敲擊起來,眼睛盯著那個顯示器螢幕,那個利落乾脆的勁兒,彷彿像極了北方人性格。
很快,她說:“只有明天,1月7號,還有一張硬臥票,上鋪。要不要?不要的話,往後這幾天,到年前,都沒有票了。”
臥槽……明天!?
這麼快?只有明天的?
而一直沉默著的妍姐,忙替我決定著:“要!要要要!就這張!現在出票!”
隨即,她在我耳畔道:“你再猶豫,這張票就沒了,知道麼?那麼多代售網點都在搶票呢!”
妍姐的話音一落,售票大姐手指就“啪”地一下敲在鍵盤上……
“票價317,加5塊錢代售手續費,一共322。”售票大姐撕下票,一邊說道。
我也只好忙掏錢,遞了四張一百的進去。
很快,售票大姐利索的找零,連同車票一起遞給了我。
我接過那張火車票,紅色票面上,清晰地印著:北京西——廣州。
而妍姐站在我身邊,看著我把票和錢揣進兜裡,剛才那瞬間的急切和決斷從她臉上褪去,剩下的,只有一片空茫的平靜,和眼底深處那再也掩飾不住的、濃得化不開的黯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