具體怎麼說呢,從盧文婧她爸的眼神里,那毫不掩飾的喜悅、關切,以及最後那句對異地的擔憂,我還是能清晰地看出,他是真希望我和盧文婧能在一起,兩人好好的,踏踏實實地在一起,最好就在身邊。
或許他也沒有寄望女兒嫁入多麼富貴的人家,只寄望她找個靠譜的、他能看得上眼的年輕人,成立一個安穩的小家庭,平平安安過日子。
這期盼,樸素、真實,沉甸甸的。
但就這事,我也想呀,只是,我與盧文婧這混亂不堪的關係,這建立在謊言和複雜過往中,一時也沒法說。
……
等一會兒上了5路車,我們並排坐在靠後的位置坐好後,我則忍不住側過頭,在盧文婧耳畔說道:“你爸……好像只盼著我們在身邊,安安穩穩的。”
她聞言,沒有立刻看我,目光依舊看著車窗外,只是輕輕地“嗯”了一聲,然後道:“所以我說了,我不去廣東了啊。我要留在縣城開花店呀。這樣至少離他近些。”
我聽著,明白她的心思後,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?
等想想,我也只能問:“那今晚……在縣城,住哪兒啊?”
她這才扭過頭來,白了我一眼:“笨蛋。我在縣城已經租好房子了呀。”
隨即,她又補充道:“咱們縣城房子又不貴。我租了個一套一居室,一個月才300塊。還有暖氣。”
接著,她又道:“不過,開花店的店面……還沒看好。還得再看看。”
我聽著,瞅瞅她,則在想,看來她開花店這事,好像已是板上釘釘、正在推進的事情了。
看來她是真打定主意,不會再回廣東那個圈子了。
再待想想,又看看她此刻沉穩謀劃未來的樣子,我終於忍不住,帶著點兒探究,提了一嘴:“你……在虎門的時候,那麼拼……不會就是……想快點兒賺夠這第一桶金吧?”
她聽著,神色明顯沉了沉,像是並不太想再提起那些往事。
但等過會兒,她側過身,湊近我耳邊,終於還是忍不住說道:“說這些幹嘛?說了……也不會有人理解。”
接著,她頓了頓,然後聲音更低了:“我爸為了給我媽治病,前前後後欠了十多萬,這些錢不用還啊?可結果……我媽還是……走了!”
忽聽這些,我心裡猛地一沉,像是被重錘敲擊了一下。
之前對她的種種不解,在這一刻,似乎被一股更復雜、更沉重的情緒所取代。
看來,有些事情,確實不應該去深入瞭解,因為一旦瞭解了背後血淋淋的真相和無奈,就算無法完全認同她的選擇,也會產生一種難以言說的惻隱之心。
那不再是簡單的道德評判,而是面對現實苦難時,一種混雜著同情、沉重和無力感的複雜心緒。
接下來,她又忍不住吐露道:“我爸那個水果攤,你也看到了,就賺個辛苦錢,餬口還行,但要還那麼多債,根本不可能。鎮上生意也就那樣,賺不了什麼錢。”
隨即,她話鋒一轉:“好了,不說了。反正……我在虎門的事情,你都知道。我……我也沒希望你能真娶我。”
然而,就在我以為話題就此打住時,她卻忽然莫名真切地看著我……
然後,她問:“笨蛋,秦川三中那麼多同學,而且我們也不是一個班的,你知道我為什麼會知道你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