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2003年元月10號,終於迎來了我出獄的日子。
對此,一大早起來,我是終於忍不住長長的吁了口氣:呼——
但,早起的我,跟平日裡也沒什麼兩樣,照樣的整理內務,照樣的將被子疊得方方正正,稜角分明,跟豆腐塊一樣。
這一年多的時間,這一切好像已是刻在我骨子裡的記憶。
直到早餐後,獄警單獨叫我過去交代了幾句,我心裡這才撒開了花似的。
因為還有一會兒,我就將正式辦理出獄手續了。
待回到第五監舍,我便跟獄友們一一告了個別。
一年多的獄友情,突然要離開了,要出獄了,看著他們,坦白說,就我心裡,其實還是有那麼一點兒不捨似的。
最開始覺得在裡面的日子很難熬,一天一天地數著過,度日如年,但漸漸地,似乎已在不知不覺中已適應了這一切。
比如說,每天的早起、整理內務、早餐、政治教育、勞動改造、《新聞聯播》、寫觀後感,等等,這套流程,已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。
而此刻的告別,對於咱們第五監舍的獄友們來說,他們眼神里更多的是對我馬上就將重獲自由的羨慕。
“等一會兒,別回頭,兄弟!”阿東說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去吧,兄弟!出去趕緊找個妞敗敗火!”阿達咧嘴笑著說。
“兄弟,等我出去,回頭到虎門找你,妞你安排哦!”阿坤說。
“……”
而我表哥任強卻是對我有些依依不捨似的,他走過來,拍拍我的肩膀,瞅瞅我,眼眶有點兒紅,說:“出去好好的!記住,等一會兒千萬別回頭!還有,也一定要好好的!免得到時候你爸媽又教育你說,別學我!還有最最重要的,出去了,混好點兒!等哥到時候出來,好投奔你!”
我聽著,點點頭,喉嚨有點兒堵,想說點什麼,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,只是一個勁地瞅著他。
……
告別過後,獄警也就帶我去準備辦理出獄手續了。
交還囚服,簽字,按手印,一道道程式走完。
只是一會兒換上我自己的衣服後,我冷得有點兒抖。
畢竟廣東的冬月,也還是有點兒冷。
因為我進來的時候,是夏日,穿的是一身夏裝。
還是當時在凱悅KTV的工作服,一雙皮鞋、一條西褲、一件短袖白襯衣、一條領帶。
不過,現在,領帶我就不想打了,給揣進了褲兜。
隨後,我便領取了我的個人物品,手機、錢包、鑰匙(宿舍鑰匙+我房子的入戶門鑰匙)、還有半包煙,不過煙早已潮了,發黴了,沒法抽了,我便隨手給丟在了一旁的垃圾桶內。
還有我的身份證、暫住證。
因為後來,林律師將我的身份證與暫住證交給了警方,所以現在都在我的個人物品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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